那尊由暗金光芒构成的巨大虚影,其目光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仿佛穿透了血肉,直窥灵魂深处。它口中吐露的“守望者”与“最后壁垒”,更是带着一种跨越了难以想象岁月的沉重。
四人中,最先从这宏大意志冲击中回过神来的,竟是刚刚苏醒的墨渊。他强忍着识海的震荡,上前一步,将云芷隐隐护在身后,尽管他此刻的状态远未恢复巅峰。他抬起头,目光如剑,毫无畏惧地迎向那俯视的古老眼眸,声音清晰而沉稳:
“前辈,我等为追寻叛徒戈隆与被窃的‘源初之火’而来,误入此地,无意冒犯。”
“‘源初之火’……戈隆……”那宏大的意念重复着这两个词汇,暗金色的虚影微微波动,那双眼眸中流转的星河仿佛加速了生灭,流露出一种复杂难明的意味,像是回忆,又像是……了然。
“原来……‘它’的触手,已经伸得如此之远了……连‘火种’也……”虚影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的叹息,“看来,‘第一次归寂’未能彻底……隐患,终究还是爆发了。”
第一次归寂?
这个陌生的词汇让云芷心中一震。她强忍着虚弱,开口问道:“前辈,您说的‘第一次归寂’……是指什么?与如今的‘蚀界’有关吗?”
虚影的目光转向云芷,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在她眉心(炎雷符文)和丹田(三枚核心)的位置微微定格。
“汝身负‘烬’之残响,携‘观测者’之核,竟还有一丝……混沌初开之息……奇特的后来者。”它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先评价了云芷的状态,随即才缓缓道:
“所谓‘蚀界’,并非外来之敌。它乃是我们脚下这片无尽虚空,这片孕育了万千文明与法则的‘温床’……自身周期性爆发的一种……‘免疫反应’,或者说,‘熵增’的终极体现。”
“吾等‘守望者’,诞生于比汝等所知的‘太古仙域’更加久远的‘原初纪元’。吾等的使命,便是监视并延缓这‘归寂’的进程,维系多元宇宙的存续。”
“然而,上一次大周期,‘归寂’的力量远超以往。它以难以理解的方式,凝聚成了具备初步‘意识’的形态,开始主动‘清理’它所认定的‘冗余’与‘错误’——即一切有序的、不断繁衍扩张的文明与法则。吾等称之为——‘初诞的虚无’。”
虚影的话语,如同在四人面前展开了一幅宏大到令人窒息的宇宙图景。他们一直对抗的“蚀界”,竟然是宇宙自身的一种周期性“清理”机制?而戈隆,不过是这个机制孕育出的一个更具“智慧”的执行者?
“那……那场‘第一次归寂’,结果如何?”苏浅月声音干涩地问道,她隐隐猜到了答案。
“败了。”虚影的回答简单而残酷,带着万古的沉寂,“‘守望者’文明倾尽所有,亦无法阻挡‘初诞的虚无’。最终,吾等启动了最终方案——以自身文明为祭品,引爆了‘原初壁垒’的核心,强行将那次‘归寂’的浪潮击退、打散,使其陷入了漫长的沉寂期,为后续文明的诞生争取了时间。”
“这座‘最后壁垒’,便是吾等文明最后的墓碑,也是……监视‘归寂’是否会再次苏醒的……前哨。”虚影的目光扫过这片暗金色的平台,“吾,即是这前哨最后的集体意志残响。”
真相,竟是如此!
太古仙域的毁灭,不过是“第一次归寂”被打散后,残余力量的零星体现?而如今“蚀界”的再次活跃,意味着新的、更恐怖的“归寂”周期,即将或者已经到来?戈隆窃取“源初之火”,意图吞噬“创造”补完自身,是为了成为这次“归寂”的……主导者?!
一股比面对“归墟之眼”时更加深沉、更加无可抗拒的绝望感,几乎要将四人淹没。他们一直以来奋斗的目标,在这样宏大的宇宙轮回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可笑。
“所以……我们所有的抵抗,都是徒劳的?”赤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并非徒劳。”虚影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的黑暗,望向了“归墟之眼”的深处,“‘初诞的虚无’虽源于宇宙本身,但其凝聚意识,主动清理,已偏离了自然轮回的轨道,成为一种……‘恶’。而‘源初之火’,作为‘原初壁垒’破碎后残留的‘定义’权柄,是唯一能对其产生‘变量’的存在。”
“戈隆欲吞噬它,是为了消除这最后的‘变量’,使此次‘归寂’成为无法逆转的‘绝对终结’。而汝等若能得到它,或许……能为其注入新的‘定义’,为这绝望的轮回,撕开一丝……不同的可能。”
不同的可能……
这四个字,如同黑暗中的一缕微光,瞬间点燃了四人几乎熄灭的心火。
“我们要怎么做?”云芷上前一步,与墨渊并肩而立,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戈隆和‘源初之火’的本体,在‘归墟之眼’的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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