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的“渡舟”如同被抽打的陀螺,在绝对的黑暗中翻滚、下坠。那层由“观测者”核心能量构成的光膜,在脱离骨门吸力的瞬间便如同破碎的肥皂泡,“噗”的一声彻底湮灭。三枚核心光芒黯淡,缩回云芷体内,仿佛也耗尽了力气。
失重感猛地袭来,紧接着是结结实实的撞击!
砰!轰隆隆——!
四人(包括昏迷的墨渊)如同陨石般砸在了一片坚硬而冰冷的“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本就强弩之末的云芷眼前一黑,差点再次昏厥过去。赤炎和苏浅月也被摔得七荤八素,气血翻涌。
“咳咳……妈的……这降落方式……真他娘刺激……”赤炎第一个挣扎着爬起来,龇牙咧嘴地活动着几乎散架的身体。他环顾四周,愣住了。
他们并非坠落在预想中的破碎岩石或金属残骸上,而是身处一片……无比广阔、看不到边际的暗金色平台之上。平台的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上方那片永恒的、吞噬一切的黑暗虚空,材质非金非玉,触手冰凉,隐隐流动着某种古老而晦涩的能量纹路。
平台的边缘,便是虚无,是“归墟之眼”那无尽的黑暗漩涡,仿佛他们正站在一个巨大漏勺唯一一块尚未被吞噬的勺柄上。
而平台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极其巍峨、风格与之前所见仙域建筑截然不同的金字塔形建筑。它通体由同样的暗金色材质构成,表面布满了更加复杂、更加庞大的能量回路,这些回路并非完全熄灭,而是在极其缓慢地、如同呼吸般明灭着极其微弱的暗金色流光,仿佛一个沉睡了亿万年的巨人的心脏,还在微弱地搏动。
一股远比仙域残骸更加古老、更加苍茫、也更加……悲壮的气息,从这座金字塔建筑中弥漫开来,笼罩着整个平台。
“这……这是哪儿?”赤炎看着那巨大的金字塔,感受到那股气息,连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沉睡的存在。“感觉比那些仙域破烂儿……还要古老得多!”
苏浅月搀扶着几乎虚脱的云芷,目光震撼地扫视着这片平台和金字塔,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这里的能量结构……从未见过。稳定得不可思议,仿佛……独立于‘归墟’的侵蚀之外?难道……是比太古仙域更早的某个失落时代的遗骸?”
云芷强忍着眩晕和浑身的剧痛,目光死死盯住那座金字塔。她眉心的炎雷符文依旧沉寂,但那三枚耗尽力气的“观测者”核心,在接触到这片平台的气息后,竟然像是干涸的土地遇到了甘霖,开始极其缓慢地、自发地吸收着空气中那稀薄却无比精纯古老的能量,进行着微弱的自我修复!
而更让她心神震动的是,她体内的混沌灵力,对此地的能量竟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亲和”与“共鸣”?仿佛这里的能量,与她的混沌之道,存在着某种遥远的、本源上的联系。
“这里……很特别。”她喘息着说道,“核心……在自我恢复。”
这个消息让苏浅月和赤炎精神一振。核心是他们目前最重要的依仗,能自我恢复,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先找地方疗伤!”苏浅月当机立断,“墨渊公子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云芷你也快撑不住了。”
他们不敢贸然进入那座神秘的金字塔,而是在其外围找到了一处相对隐蔽的、由几块巨大金属板(似乎是某种更大结构的碎片)构成的夹角,勉强可以容身。
赤炎负责警戒,苏浅月则将最后一点疗伤丹药和万年灵乳分出大部分给云芷和墨渊。云芷盘膝坐下,一边吸收着此地奇异的能量恢复自身,一边小心地引导着这股能量,配合丹药之力,滋养墨渊受损的本源。
时间在这片寂静而古老平台上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个时辰,也许几天。
云芷体内的灵力恢复了大半,经脉的裂痕在混沌之力和此地能量的滋养下缓慢愈合,识海的创伤也有所好转。她睁开眼,看向身旁的墨渊。
他依旧昏迷,但脸色不再那么苍白,气息也平稳悠长了许多。最让人惊喜的是,他体内那原本微弱如残烛的剑气,此刻虽然依旧内敛,却隐隐散发出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凝练的意蕴,仿佛百炼精钢,去除了所有杂质。他眉宇间那丝因侵蚀留下的隐晦戾气也彻底消失,只剩下剑修特有的宁定与锋芒。
破而后立,他的剑心,似乎真的在这场劫难中得到了难以想象的淬炼。
就在这时,墨渊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初时还有些许迷茫,但瞬间便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与清明,甚至比以往更加锐利,如同经过无尽寒泉洗涤的黑色宝石。他看到了守在身旁、脸色依旧带着疲惫却眼神关切的云芷,看到了不远处正在调息的苏浅月和警惕张望的赤炎。
“……我昏迷了多久?”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不再虚弱。
“不清楚,这里没有昼夜。”云芷见他醒来,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放松,“感觉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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