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氏眯着眼笑道:“他们两兄弟,好有千般好,坏有两样坏。”
“哪两样?”辛弃疾曾与说参军戏的戏子交流过,知道话不能落地。
“一是酒中谪仙……”黄氏很爱他的捧哏。
“二是色中恶鬼!”王氏接口道。
吴璘脸腾地红了:“这好友进门,你们说什么呢,我五十多岁的人了,在人孩子面前说这干嘛!”
王氏撑着拐杖道,冷笑两声:“许你做得,便不许别人说得吗?”
吴璘梗着脖子:“如此说我便是,说我哥哥作甚,他都故去这许多年了!”
黄氏抚摸着仲谋,笑眯眯道:“无妨无妨,若非他贪酒好色,如何会英年早逝!”
辛弃疾的下巴更是捡不起来了,原来吴玠早逝是因为……
然而下面一句话更是满足了他的八卦之火。
“那时候我家老头子还送了一个美人给岳元帅呢,嘿嘿,他以为世间之人都与他一般!”
“那然后呢?”辛弃疾捧哏已然极是熟稔。
“那时候岳元帅官位远不如我家老头,上官所赐,并不敢辞!”
辛弃疾心道岳元帅终究还是纳下了这个美人。
岂料黄氏话锋一转:“不想这岳元帅是个妙人,他领着美人回家见了夫人,那时候岳元帅官位不高,简朴至极,家徒四壁,糊窗的纸都破了几个洞。那美人一看便扭头跑了,可惜了老头子花的两千两银子!”(注一)
众皆大笑。
辛弃疾心中一块巨石落了下来,岳元帅终究是岳元帅,总是这般让人放心!
吴璘也轻松了不少,至少矛头不指向自己了不是,有事哥哥扛,这是哥哥生前说的话,死后……应该也作数吧!
“你偷偷在那乐什么?你说你与你那个女真女子的事情,还有那个西夏女子。这便罢了,那个青塘女子黑乎乎的,脸上全是斑你也不放过!”黄氏开了炮,王氏自然不甘人后。
“哦?”辛弃疾与萧汉转头一脸戏谑地看着吴璘。
仲谋不太明白,但他也转头看着吴璘,因为他很喜欢吴璘的表情!愚蠢的人类配上愚蠢的表情,果真下饭,决定今晚多吃五斤!
“娘,你忘了说那个蓝眼睛的西域女子!”吴璘的好大儿吴挺补刀。
“看,萨神仙来了,我去迎一迎!”吴璘准备落荒而逃。
辛弃疾一把拦住:“前几日刚与撒神仙分开,他去金陵了,怎会来此。”
吴璘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心道你咱们今日刚认识,至于坑我么!
黄氏却惊奇道:“你们见着了撒神仙?”
辛弃疾点了点头:“前几日在普城时见着了!”
黄氏口中念叨:“无量天尊,萨神仙果真如传说中一般厉害么?”
辛弃疾心中大汗,这怎么说呢,萨守坚与传说中可大为不同,只是若明说吧,看黄氏的样子只怕难免心中失落,若是撒谎吧又违了本心。
“撒神仙精通五雷正法,我等亲眼所见!”辛弃疾用了个春秋笔法,五雷正法他是见了,只是在黄氏心中怎生体现那便管不着了!
黄氏与王氏相拥而泣,欢喜无限。
吴璘都懵了,他怎么都想不到,居然在他认为没救时得救了!
不过听到撒神仙的踪迹,他更是高兴,握着辛弃疾的手道:“好兄弟,内人王氏久病难愈,听闻撒神仙有一柄五明降鬼扇,扇一扇,百病痊愈!若能见着他,我夫人便有救了!”
辛弃疾与萧汉对望一眼,愕然无语,那把五明降鬼扇……
辛弃疾无奈道:“见着撒神仙,自然病痛全消,只是他去了金陵,且短时间内是回不来的,这可如何是好!”
吴璘军务在身,离不开西北边陲,而且……这种一方诸侯早已听调不听宣,哪里会冒险赴京,虽然京城是临安,在金陵的风险也极大。
吴璘也是犯了难,在庭院中走来走去,坐立不安。
忽然瞥见吴挺扶着母亲关切至极,右拳在左掌上一击,福灵心致,肃然道:“中军将吴挺听令!”
吴挺愕然,在家中父亲可从未发号施令,但既然此刻发了令,他也不好怠慢,随军一年,他早知父亲治军之严!
松开母亲,来到廊下,抱拳应道:“末将在!”
“我命你携军中文书,赴京述职!三日后出发!”吴璘大手一挥,这事便这么定了!
“得令!”吴挺轰然应诺!
自己坐镇边陲,儿子赴京述职,自然无甚风险,又可携带王氏路过金陵治病,一举多得。
这吴璘坐镇一方,果然遇事冷静处置得当,盛名之下无虚士!
“父亲,只是还有一样不妥当!”吴挺回道,此时应答已毕,恢复了天伦之乐。
“何处不妥当?”
“金陵城与兴州不同,自古以来都是大城,人口过百万,去那里寻一个人,只怕是大海捞针啊!撒神仙本就神龙见首不见尾,只怕更是难寻!”吴挺回道。
这倒确实是个问题,吴璘皱眉思索,饶他机敏过人,此时也想不出一个完全的法子。若是只是路过拜见,见到是喜,见不到也无妨,但既然是求医,自然是要见到的,这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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