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走得十数步,忽听一声大喝。
“且住,尔等何人,敢近大营!”一个斥候从树上跳了下来,手持弓箭,对准了两人,另有两个斥候尚在树上,也拉了满弓,正对两人。
辛弃疾躬身行礼:“朝奉郎辛弃疾,求见太尉。”
“可有凭证!”斥候丝毫不曾放松警惕。
“啊,我在皇城司任职,有个腰牌!”朝奉郎是个官衔,并无职司,倒是不好证明,只有这个皇城司的职司了,便去摘腰牌。
“住手!”斥候止住了他的行为,亲自上手去腰间摸索一番,果真摸出来一个腰牌,上面写着“皇城司亲事官辛!”
“路引何在?”斥候又问。
“在褡裢,我……你自去取吧!”
斥候又在褡裢中翻出了路引,两相核对,倒是没错,然而他还是皱眉道:“你一个朝奉郎,怎地回去皇城司任一个亲事官?奇哉怪也!荒唐至极!”
辛弃疾笑道:“当今之世,荒唐的事情还少吗?”
斥候盯着他看了许久,见不像撒谎:“你们在此安心等待,我去禀报!”
“请自便!”辛弃疾受了冒犯,反倒心生欢喜,吴璘治军极严,果然非同寻常。
辛弃疾与萧汉盘膝而坐,闭目养神。树上两位斥候却不敢轻慢,弓箭常满极为费力,但两人也不敢稍歇,一人拉弓指着两人,另一个休息,十息之后再行轮转。
不多时,那斥候回转,腰牌是真,但吴璘也不认得辛弃疾,便让他小心带进军营,避开要紧去处。
远远看去,便见一杆冲天的大纛立于中军!辛弃疾心想,大纛这般显眼,若遇战事,岂非告诉别人中军在何处!吴太尉果真善战么?
斥候将两人带进了军营,辛弃疾看时,营中有队列走过,这些军士衣着虽然简朴,却给人一种肃杀之气,似乎随便能持枪杀人。这与当时的禁军相去甚远,此处已然十多年未经战事,这些军士大都不曾真正经历过战场,这些杀气又是如何来的?
“莫要四处张望!”斥候喝道,辛弃疾只好收敛了心神。只偷偷拿眼睛余光去瞟。
斥候将他们带到一个中等营帐,令两人在此等候,便自去了。
帐中只有一张长桌案,上面有四盏灯烛,两边是长条凳,似乎是聚会议事所在,桌前有一张粗布地图,上有整个秦凤路到利州路的山形地脉,细致到一些很小的溪流。
一盏茶的功夫后,门帘被忽地掀起,一片刺目的光芒晃得两人睁不开眼。
还未等两人再次习惯光亮,门帘又放了下去,大帐内再次恢复了低光状态。
辛弃疾再去打量,见来人粗布衣裳,袖口扎紧,裤腿收进了靴子中,倒像是一个行路人的模样。
再去细看,此人五十上下,身材高大,面容冷峻,身姿挺拔,头发中夹杂着几丝白发,但也难掩其气概,目光如利刃一般直刺人内心,明明只有一个人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高山般难以撼动的感觉!
“辛弃疾,生在金国,入宋两月,朝奉郎,皇城司亲事官!你这些身份哪哪都不挨着,若是细作,这些错误一条都不该犯。而你犯了四条,并且相互之间更是矛盾重重,如此我反倒觉得你不是细作!但这不够,我还是需要一个证据,证明你的身份!”汉子开门见山。
辛弃疾鼓掌笑道:“好好好,不愧是我大宋的廉颇,思路清晰,言辞如刀,我这般一个大活人在您面前倒像是个光溜溜的孩子!”
“不论说什么,终究不能靠口舌取信于我!”吴璘冷然道。
辛弃疾从褡裢中取出一件物事来,乃是一丛牦牛尾,上有金扣与金饰。
吴璘眼睛微睁,这是……
“萧兄!”
萧汉递过来当作拐杖的竹竿。
用衣襟擦了擦那竹竿头,擦去泥土之后,露出来一个金扣!
辛弃疾微微一笑,将牦牛尾上的扣子扣在竹竿上,严丝合缝!
吴璘眯起了眼,这是……
辛弃疾举起竹竿,吴璘猛然一惊,旌节!
“大宋辛弃疾,奉皇命,使夏!”辛弃疾面色肃然。
“使夏!使……你要……官家这是要……啊!哈哈哈!好好好!”吴璘笑得极为开心,一屁股跌坐在条凳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竟然开心得像一个孩子!辛弃疾分明甚至见到,吴璘眼角闪烁的泪光!
其实是下
萧汉递过来一卷帛书,辛弃疾接了过来:“太尉,此乃出使诏书!”
“不必打开!这诏书非是与我的,我看于理不合!”吴璘慌忙伸手按住。
“太尉信得过在下了?”辛弃疾嘿嘿笑道。
“信得过,信得过,看到你们时,便信了!”
“哦?这是为何?”辛弃疾反倒是惊讶了。
“若真是奸细,在我面前无法如此坦然!”吴璘此言充满了自信!
吴璘抚摸着旌节上的皮毛,目光充满了温柔,良久,终于问道:“你们既然是要出使,如何来了我处,可是需要什么帮助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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