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个被称为“盖爷”的说唱青年,眼神里的随性瞬间收敛,取而代之是街头生存练就的警惕。他身边的几个朋友,更是下意识地散开,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哥们儿,混哪条道的?”盖爷上下打量着江辰,语气不善,“想拍东西拿去卖钱?还是想钓鱼执法?”
瘦猴手心全是汗,下意识地把摄影机往身后藏了藏。
老马往前站了一步,魁梧的身形像一堵墙,隔开了那几道不善的目光。
江辰没理会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也没急着解释。
他只是把那台小摄影机调转过来,按下了回放键,然后递到盖爷面前。
屏幕上,人民公园那片安静的竹林出现了。
盖爷皱了皱眉,没搞懂对方的意图。
画面里,采耳师傅那套黄铜工具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镜头极稳,特写,鹅毛棒在耳廓外轻轻旋转,客人脸上那酥麻又紧张的表情,真实得就像发生在眼前。
盖爷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里的戒备不知不觉地淡了。
云刀,耳扒,马尾……老师傅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
终于,当那最后一撮马尾在耳道里发出“嗡嗡”的震动时,镜头死死地锁定了客人的脸。
那是一种无法表演出来的表情。
极致的舒爽冲破了理智的束缚,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在竹椅上,灵魂出窍,双眼失神,嘴角却挂着一抹大彻大悟般的、满足到近乎呆滞的微笑。
画面定格。
“我操……”
盖爷喉结滚动,一句粗口下意识地就爆了出来。
他身边的几个朋友也凑过来看,全都看傻了。
这不是他们平时在短视频平台上看到的那些猎奇或搞笑的片段。
这短短几十秒的画面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质感,一种对“巴适”这个词最精准的视觉翻译。
盖爷抬起头,重新看向江辰,眼神彻底变了。
警惕和敌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类相认的审视和好奇。
“你……拍这个干嘛?”
……
与此同时,城南的某个影视基地,李昂的剧组却是一片低气压。
“我不吃!拿走!”
顶流巨星肖阳,将助理递过来的一盒包装精美的“三大炮”点心,厌恶地推开,声音尖利。
“这都什么东西?路边摊买的?你们知道我的胃有多金贵吗?这东西干不干净?有没有寄生虫?”
他烦躁地扯了扯身上那件价值六位数的高定西装,“我早就说了,让我的团队从东京空运日料过来!剧组这点钱都出不起吗?”
李昂在监视器后看得直皱眉,却又不好发作。
整个剧组几十号人,都因为这位爷的脾气,停工了快一个小时。
角落里,一个负责场务的本地小工,悄悄用手机录下这一幕,撇了撇嘴,随手发到了自己的朋友圈,配上文字:“大明星派头真大哦,嫌我们成都小吃脏。”
他没意识到,这条带着定位的朋友圈动态,很快就像病毒一样,被截图转发到了各大本地生活群和八卦论坛。
#肖阳嫌弃成都小吃#的话题,开始悄然发酵。
星光MCN的公关团队反应极快,不到半小时,相关帖子被删得一干二净,几个营销号下场带节奏,声称是“黑粉恶意P图造谣”,粉丝们也立刻控评洗地,强行将风波压了下去。
只是,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慢,已经像一根看不见的刺,扎进了部分成都人的心里。
……
涂鸦墙下,盖爷将摄影机还给江辰。
“你这玩意儿,有点东西。”他摸了摸下巴,算是给了个评价。
江辰收回摄影机,看着他的眼睛,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我想请你当我的主角,唱一首属于成都的歌。”
这一次,盖爷没有拒绝。他被那段采耳的视频勾起了兴趣,这个叫江辰的年轻人,似乎真的懂成都。
“行。”他一点头,算是答应了,“不过光我一个,没搞头。”
说完,他掏出手机,拉开一个几百人的微信群,发了条语音,川味十足。
“喂喂喂!各路神仙,南门涂鸦墙,我这儿逮到一个有意思的导演,要拍点真正成都的东西,不是那种假眉假眼的哈!耍变脸的、倒长嘴壶茶的、说评书的……有空的都拢过来耍!”
半小时后,老马和瘦猴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支临时组建起来的“杂牌军”。
一个穿着川剧戏服,脸上画着脸谱的精瘦汉子。
一个提着一米多长铜嘴茶壶,能把茶水甩出龙形的大哥。
一个抱着三弦,满脸沧桑,眼神却贼亮的评书先生。
还有一个耍杂技的小伙,手里几个玻璃瓶子上下翻飞。
……
江辰的“演员”阵容,从一个人,变成了一群最“土”,也最“真”的成都人。
他们身上没有半点星光,却带着最浓的人间烟火。
江辰从背包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盖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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