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巨大的屏幕,此刻变成了一面历史的照妖镜。
一张张触目惊心的绝密档案,如同雪片般,砸向全球二十亿观众的脸。
画面,从1945年,战火纷飞的柏林开始。
纳粹党卫军的军官,在帝国银行的地下金库里,将一箱箱从犹太人手中掠夺来的艺术品,装上卡车,秘密运往中立国瑞士。
画面切换。
瑞士苏黎世,一家刚刚挂牌的,名为“年代学与地球化学研究所”的小小办公室里。
年轻的霍夫曼教授,与他那位身着便装,但眼神依旧残留着军人式狠厉的纳粹舅舅,赫尔曼,在一份德文的秘密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屏幕上,那份协议的内容,被林岚用醒目的红色字体,翻译成了英文。
【甲方向乙方提供总额为五十万瑞士法郎的无息贷款,作为实验室启动资金。】
【乙方,需在未来十年内,为甲方指定的三十七件艺术品,提供“权威的年代学鉴定服务”。】
“鉴定服务”这四个字,被加上了重重的引号。
紧接着,屏幕上,出现了那些所谓的“艺术品”的照片。
伦勃朗的油画,罗丹的雕塑,法贝热的彩蛋……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每一件,都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
然后,是那家实验室出具的,一份份“权威”的鉴定报告。
“经碳-14及铅-210交叉测定,此画作颜料层下,发现更早期画作痕迹,初步判断为16世纪佚名大师作品……”
“经质谱分析,此雕塑青铜成分与古罗马时期出土文物高度吻合……”
一个个冰冷的,充满了“科学”术语的结论,如同一张张死亡判决书。
它们将那些本该物归原主的艺术品,硬生生“洗”成了“新出土的无主文物”,被赫尔曼的后人,以合法的方式,在拍卖行上,卖出了天价。
而那些真正的失主,那些侥幸从集中营里活下来的犹太家庭,在战后,拿着祖辈的收藏目录,去追索这些传家宝时,等来的,却是一纸冰冷的,来自瑞士“权威”实验室的科学判决。
“证据不足。”
“非同一件物品。”
“您的藏品,或许早已在战火中遗失。”
屏幕上,一个个家破人亡的故事,被浓缩成一行行冰冷的文字。
破产,自杀,精神失常……
整个会场,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那些为“科学”而欢呼的西方学者,此刻,一个个脸色惨白,如坐针毡。
他们感觉,自己屁股底下的,不是柔软的真皮座椅,而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台上的施耐德博士,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指着屏幕,又指着江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说,那是上一代人的事情,与他无关。
但他知道,一旦说出口,就等于承认了这一切的真实性。
千里之外,夜玺的总统套房里。
“砰!”
那只盛着顶级香槟的水晶杯,被他狠狠地砸在了墙上,四分五裂。
他那张永远挂着优雅笑容的脸,第一次,因为极致的愤怒和错愕,而彻底扭曲。
“蠢货!一群蠢货!”
他对着通讯器,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是谁让你们把这家实验室推到前台的?!你们没有做过背景审查吗?!”
通讯器那头,传来他的智囊团成员,颤抖的声音。
“先生……我们查了……所有的公开资料……都……都很干净……”
“干净?”夜玺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你们这群只会在数据库里游泳的猪!你们懂什么叫历史吗?!”
他输了。
在江辰发动这场“历史审判”的瞬间,他就知道,自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他所有的布局,所有的“科学”武器,在对方祭出的“纳粹”和“犹太人”这两个西方世界最敏感、最无法触碰的政治正确“大杀器”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不堪一击。
……
会场中央。
江辰,终于动了。
他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到了那个已经面无人色,摇摇欲坠的施耐德博士面前。
他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份被施耐德博士奉为圭臬的,碳-14报告上。
然后,他伸出手,将那份报告,轻轻地,拿了起来。
他对着台下,对着全世界的镜头,将那份报告,展示给所有人看。
“一份,由纳粹的赃款所建立的实验室。”
“一个,以伪造鉴定证书,帮助战犯销赃为第一桶金的机构。”
江辰的声音,平静,冰冷,却像一把重锤,一下一下,砸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今天,它,拿着一份同样充满了‘科学’与‘严谨’的报告,来告诉我们,我们的文明,起源于何方。”
他看着台下那些噤若寒蝉的西方学者,看着那个已经瘫软在座位上的汉斯教授。
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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