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京城,地下总部,三号剪辑室。
这里被改造成了江辰的专属领地。
数十块屏幕组成了环形的监视墙,海量的素材在数据流中无声奔涌,如同沉默的星河。
“江导,最终版报告。”
林岚推门而入,将一份薄薄的打印文件放在江辰手边。她的金丝眼镜下,不再是纯粹的冰冷,而是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狂热。
“‘金瓯永固杯’直播事件,在全球173个国家和地区,累计触达观众31.5亿人次。‘匠心’一词,在谷歌趋势的搜索指数,暴涨七万倍,超过了‘自由’和‘民主’。”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这是有史以来,龙国文化概念,第一次在全球范围内,实现现象级、压倒性的正面传播。”
高健抱着一台崭新的,型号更加夸张的军用摄影机,靠在门边,没有说话。
但他那台宝贝机器的镜头,正对着墙上,孙老师傅修复古画时的一张静态特写。
那个瞬间,被他抓拍得,宛如一尊雕塑。
江辰的视线没有离开屏幕。
屏幕上,正以0.5倍速,播放着小李在青铜器修复室里,用小刷子,一点点清理铜锈的画面。
枯燥。
乏味。
重复。
但在【大师级镜头语言】的审视下,那每一次刷毛的拂动,都带着一种与时光对弈的韵律。
“这些素材……”
江辰终于开口,他指着满墙的屏幕。
“都是宝藏。”
高健这一个多月,几乎是住在故宫里。
他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记录下了那些修复师们,最真实,最琐碎的日常。
吃饭,喝水,争吵,发呆,对着一件文物一看就是一下午。
没有戏剧冲突,没有情节起伏。
但江辰,却在这些看似平淡的碎片中,看到了波澜壮阔的史诗。
“一个月,足够了。”
江辰从堆积如山的素材硬盘上收回视线,转向林岚和高健。
“这部纪录片,会成为我们,刺向‘环球资本理事会’的第一把,文化尖刀。”
……
剪辑工作,正式开始。
江辰进入了一种近乎“入定”的状态。
他把自己关在剪辑室里,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林岚负责后勤,将海量的素材,按照人物、时间、事件,分门别类,建立起庞大的数据库。
高健则成了江辰的“眼睛”,根据江辰的要求,从TB级的素材中,精准地调取每一个需要的镜头。
剪辑室,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第73号素材,孙老师傅谈‘揭画心’,1分13秒到1分18秒,他叹气那个镜头。”
“找到了。”
“第1024号素材,小李清理铜锈失败后,一个人坐在角落发呆的背影,32分04秒开始,要5秒。”
“有。”
“直播素材,‘花丝内胆’成型瞬间,全景,中景,特写,三个机位,同步给我。”
“来了。”
江辰的手指,在剪辑台上,快得出现了残影。
他的大脑,仿佛一台量子计算机。
无数的画面,在他的意识里,被打碎,重组,拼接。
他放弃了传统纪录片平铺直叙的叙事方式。
他要用情感,用细节,用最能触动人心的瞬间,去构建这部作品的骨架。
开篇,不是宏大的紫禁城全景,而是一只手。
一只布满皱纹,却无比稳定的手,正用一根细如发丝的毛笔,为古画上的一只蝴蝶,点上眼睛。
紧接着,是小李因为判断失误,导致一片珍贵的“保护锈”脱落后,懊悔到通红的眼眶。
是钟表修复室的张师傅,对着一枚比米粒还小的齿轮,喃喃自语。
是陶瓷修复组的老师傅,为了寻找一种失传的釉料配方,翻遍了半个图书馆的古籍。
江辰在用镜头,写诗。
写一首,关于“时间”、“守护”和“传承”的,无声的长诗。
就在剪辑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一个不速之客,打断了他们的节奏。
【中山装】亲自带着一位头发花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式干部服,气质儒雅的老者,来到了剪辑室。
“江辰,给你介绍一下。”【中山装】的介绍异常郑重,“这位是钱穆风,钱老。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的终身顾问,也是我们龙国史学界的泰山北斗。”
钱老。
江辰在资料里看到过这个名字。
一个在学术界,拥有着近乎“神坛”地位的老学究。
固执,传统,对任何“流行文化”,都抱着一种近视乎本能的警惕和排斥。
“钱老将作为这部纪录片的最终审核顾问。”【中山装】补充道。
林岚的动作停滞了一下。
最终审核顾问?
这意味着,这位老先生,拥有一票否决权。
江辰平静地点了点头。“钱老,您好。”
钱穆风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审视着这个年轻人,以及这间充满“未来感”的剪辑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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