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被冻结在了医院走廊粘稠潮湿的空气里。
【净化结晶】爆发出的刺目光芒,如同舞台追光灯般锐利,将那个背负三角铁头、拖曳巨刀的庞大身影牢牢钉在光圈中央。光芒穿透了弥漫的薄雾,照亮了它身上那层暗沉的、如同凝结血痂般的肌理——那肌理并非皮肤,更像是无数肌肉纤维扭曲缠绕而成,表面泛着一层油腻的、不祥的暗红光泽,缝隙中还嵌着干涸的黑色污渍与细碎的铁锈,在强光下显得格外狰狞。空气中弥漫的腐臭与绝望,在这一刻仿佛拥有了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像是灌了铅的棉絮,让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肋骨的酸胀,艰难得如同溺水。
小林的身体彻底僵住,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咯咯”的轻响,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刺耳。冷汗如同断线的珠子,顺着他的额角、脖颈往下淌,浸透了后背的衣物,与空气中的湿气混合,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若不是谢临川用手臂牢牢架住他的腰腹,他恐怕早已双腿一软,化作一滩烂泥瘫倒在湿滑的地面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他的瞳孔放大到极致,死死盯着那道庞大的身影,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源自骨髓的恐惧,连呼吸都忘了调整,胸口憋得发疼。
小美则猛地用空着的那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将几乎冲破喉咙的尖叫硬生生堵了回去,只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肩膀剧烈地起伏,眼眶因极致的恐惧而泛红,泪水在里面打转,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那双瞪大的眼睛里,写满了纯粹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梦魇。胸前的【净化结晶】虽然依旧散发着强光,却在三角头的气息压迫下微微颤抖,光芒边缘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涟漪,像是在抵御某种无形的侵蚀。
谢临川的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极其缓慢而谨慎,仿佛稍一用力就会触发致命的陷阱。他扶着小林的手臂肌肉紧绷,线条硬得如同钢铁,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死死锁定在三角头身上,不放过任何一丝最微小的动静——哪怕是它肌肉纤维的轻微收缩,或是铁头与空气摩擦的细微声响。他的呼吸在特制的面罩下变得悠长而轻微,每一次吸气都控制在最短时间,生怕气流的波动都会引起对方的注意。持枪的手稳如磐石,指腹紧贴着扳机,却始终没有扣动的迹象,能量枪的幽蓝光芒在这种极致的压抑中显得格外微弱。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青筋,暴露了他内心同样极致的紧张,多年的末世生存经验告诉他,面对这种超出常理、近乎规则化身的存在,任何轻举妄动都等同于自杀。
虞千秋站在最前方,与那庞大的身影仅有十数米之隔,如同对峙的双峰。幽蓝色的魔火早已在她指尖熄灭,她周身没有任何光华流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裙摆垂落在地,沾着少许湿滑的粘液,却丝毫不影响她挺拔的身姿。然而,一股无形的、源自灵魂本质的威压,正从她纤细的身体里弥漫开来,如同平静深海下的暗流,与三角头散发出的残暴压迫感正面碰撞、分庭抗礼。走廊里的空气因此微微震颤,形成一圈圈无形的涟漪,将周围的薄雾推开少许。她的眼神锐利如刀,穿透那短暂驱散黑暗的光芒,如同探照灯般扫过三角头的每一处细节,试图解析那冰冷铁头之下,究竟隐藏着何种意志与规则。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被称为“三角头”的存在,其核心并非混乱的杀戮**,也非她所熟悉的魔道中那种纯粹的恶。它更像是一种……工具。一种为了执行某种“惩罚”、某种“秩序”而被创造出来的、冰冷而残酷的具象化规则。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对某种界限的扞卫,一种对“越界者”的无声警告。它身上没有鲜活的情绪,只有如同机械般的冰冷与决绝,仿佛从诞生之初,唯一的使命就是审判与肃清。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永恒的背景音——低沉呜咽的防空警报,如同垂死巨兽的哀鸣,在走廊深处隐隐回荡;还有众人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沉重而急促,在空旷的空间里交织,形成一曲令人窒息的交响乐。地面上的粘液似乎也停止了流动,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每一秒都漫长如一个世纪。
然后,那尊仿佛亘古存在的“雕塑”,动了。
动作缓慢得令人心悸,带着一种近乎仪式化的庄重与残酷。它没有立刻转身攻击,也没有发出任何咆哮,只是以一种沉重到极致的、带着肌肉纤维摩擦感的姿态,开始缓缓地、一格一格地转动它那庞大的身躯。覆盖着肌肉纤维的肩膀率先发力,带动着宽厚的后背缓缓扭转,每转动一分,都能听到肌肉纤维拉扯、摩擦的沉闷声响,如同生锈的齿轮在勉强咬合。三角铁头在转动时,与脖颈处缠绕的肌肉纤维摩擦,发出细微却刺耳的“沙沙”声,夹杂着一丝金属摩擦的微响,如同指甲划过生锈的铁板,直钻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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