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重燃王座 第283章 格莱普尼尔之织（26）

凯撒的镰鼬如无形的蛛网般张开，捕捉着大楼每一处细微的声响。会议室内陈文轩等人的焦虑低语、键盘急促的敲击、纸张被揉碎的声音，以及那几乎无法掩饰的恐惧喘息，都清晰地反馈回他的意识中。

“他们在害怕。”凯撒压低声音，对身侧阴影中的夏弥说，“不仅仅是货物失联，纽约的噩耗让他们觉得自己是下一个目标。”

夏弥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白瞳在昏暗的走廊光线中泛着微光，如同夜行动物。她歪了歪头，侧耳倾听——并非用镰鼬那样精细的听力，而是用她身为龙王对“存在”本身的感知。“恐惧气味……真是浓郁。不过，确实没有‘大家伙’的味道。至少现在没有。”

“保持警戒。”凯撒闭着眼，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镰鼬编织的声网中，“那三条次代种如果真如小白所说清洗了纽约总部，按照逻辑，奥克兰这边的重要人物和资料也应该被纳入清理范围。它们要么已经在路上，要么……”

凯撒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镰鼬突然捕捉到了一阵异常的声响——从大楼的下方传来。

不是来自街道，不是来自天空，而是来自地下。

沉闷的、仿佛无数湿重物体拖行的摩擦声，混合着某种非人的、断续的嘶鸣，正沿着建筑的承重结构、通风管道、甚至电缆井，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向上漫涌！声音的源头不止一处，而是从地下车库、地下室、甚至可能与城市下水系统连接的维修通道等多个节点同时爆发！

凯撒猛地睁开眼睛，黄金瞳在黑暗中燃起冷焰：“来了。但不是从上面来，是从下面。”

夏弥也瞬间站直了身体，眉头微蹙：“下面？这栋楼地基下面有东西？不对……是钻进来的！数量……不少！”

她的感知范围虽然只有十米，但对“震动”和“物质结构异常”的敏锐是天生的。此刻，她脚下的地板传来极其细微却密集的震颤，仿佛有无数只巨大的蚯蚓正在混凝土和土壤中疯狂掘进！

“不是次代种。”凯撒迅速判断，镰鼬已经将更清晰的声波反馈回来——那是骨骼摩擦、鳞片刮擦、粘液滴落以及完全失去理性、只剩下吞噬本能的喉音。“是死侍。大量的死侍。它们从地下入侵了这栋楼。”

话音刚落——

“轰！！！”

十五楼下方，大概是十二或十三层的位置，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紧接着是玻璃大面积碎裂的哗啦声、钢筋混凝土被巨力撕裂的轰鸣、以及人类猝不及防的、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整栋大楼仿佛都震颤了一下！头顶的灯光疯狂闪烁，随即，备用应急电源启动，惨白的光线取代了原本柔和的照明，将走廊映照得如同停尸房。

会议室内瞬间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恐慌。

“怎么回事？！”

“爆炸？恐怖袭击？！”

“快看监控！保安！保安呢？！”

“联系不上！所有外部通讯都被干扰了！”

陈文轩的声音尖锐地拔高，充满了末日般的惊恐：“是它们！是它们来了！启动应急预案！所有人到核心安全屋！快！”

走廊里传来慌乱的脚步声，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拉开，几个面色惨白、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连滚爬出，在几名持枪保镖的簇拥下，朝着走廊另一端狂奔——那里有一部需要特殊权限才能启动的、直通顶楼直升机坪和地下深层安全屋的专用电梯。

凯撒和夏弥早已隐入消防楼梯的阴影中，冷眼旁观。

“死侍打头阵，消耗品，试探火力，制造混乱。”凯撒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典型的战术。那三条次代种可能就在附近观察，或者……它们觉得用这些炮灰就足够了。”

夏弥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但很快被压制下去：“两百？三百？啧，真是大手笔。陈家这群蠢货，连自家大楼被挖了地道养了死侍都不知道？还是说，这本就是为他们准备的‘清理工具’？”

大楼内的混乱在急速升级。枪声开始零星响起，随即变得密集，夹杂着安保人员的怒吼、死侍非人的咆哮、以及更多人类临死前的哀嚎。血腥味混合着灰尘和硝烟的气息，即使隔着楼层和防火门，也开始隐隐约约地弥漫上来。

凯撒的镰鼬忠实地传递着战况：“低楼层已经失守。死侍的数量远超预期，超过两百，而且还在从地下涌入。陈家的安保人员在抵抗，但装备和训练水平参差不齐，节节败退。死侍的战术……没有战术，纯粹的数量碾压和本能扑杀。”

“我们要等的那三位‘清洁工’还没露面。”夏弥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是觉得这些死侍就能搞定一切？还是说……它们在等我们，或者等陈家人逃到某个它们预设好的位置？”

凯撒沉吟片刻：“都有可能。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如果放任这些死侍杀光整栋楼的人，包括陈文轩他们，我们今晚就白来了。线索会断在这里。”

“所以？”夏弥挑眉。

“所以，不能等。”凯撒拔出了腰间的狄克推多，修长的猎刀在应急灯下流淌着冷冽的光泽，“介入。控制陈文轩，清理死侍。逼那三条次代种现身，或者至少，保住关键情报源。”

“就我们俩？”夏弥指了指下面，“对付两百多个死侍，外加一百多个不知道会不会背后捅刀子的陈家安保？还要注意不能暴露我的真实身份？”

“有问题吗，师妹？还是说，大地与山之王阁下，对付这点杂鱼也需要认真？”

“激将法对我没用，老大。”夏弥翻了个白眼，但眼中的战意已经燃烧起来，“不过嘛……活动活动筋骨也好。装成个厉害的A级混血种，应该问题不大吧？只要别用‘权柄’，别搞出太夸张的动静。”

“把握好分寸。”凯撒点头，“重点是陈文轩。走！”

两人不再隐藏，从消防楼梯的阴影中冲出，迎面就撞上了从楼下溃逃上来的几名安保和文职人员。他们满脸血污，眼神惊恐，看到凯撒和夏弥时愣了一下——这两个穿着战术服、手持利刃的陌生人显然不是大楼里的员工。

“你们是谁？！”一名保镖下意识地举起了手枪，但手抖得厉害。

凯撒甚至没有看他，身形如鬼魅般掠过，狄克推多的刀柄精准地敲在他的颈侧，保镖一声不吭地软倒在地。其他几人吓得连连后退。

“不想死就往上跑，或者找个房间锁好门。”凯撒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下面有什么，你们很清楚。”

夏弥已经越过他们，走到了楼梯转角处，向下望去。下方的楼梯间里，传来了令人牙酸的抓挠和攀爬声，还有湿漉漉的、仿佛破风箱般的喘息。

“哦豁，来得真快。”夏弥吹了声口哨。

下一秒，几只狰狞的头颅从下方的楼梯拐角探了出来。

它们还保留着大致的人形，但皮肤呈现出青灰或死黑的颜色，布满黏液和粗糙的鳞片。眼睛是浑浊的黄色或完全翻白，嘴巴撕裂到耳根，露出交错的獠牙。手指异化成尖锐的骨爪，扣在混凝土台阶上，留下深深的划痕。浓烈的腥臭和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死侍。至少五只，正手脚并用地向上疯狂爬来！

“啧，长得真丑。”夏弥皱了皱鼻子，脸上却带着笑。她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了一步，右手看似随意地挥出。

没有使用言灵，没有调动权柄。仅仅是凭借龙王之躯那超越一切混血种乃至次代种的、最本质的力量与速度。

“砰！”

冲在最前面的死侍，脑袋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猛地向后一仰，整个脖颈以诡异的角度弯折，身体倒飞回去，撞翻了后面两只同类。夏弥的手甚至没有碰到它，只是挥动时带起的、高度压缩的空气激波，就造成了如此恐怖的打击。

另外两只死侍悍不畏死地扑上。夏弥的身影如同幻影般闪烁了一下，轻易避开了它们笨拙的扑击，双手如穿花蝴蝶般探出，分别抓住了它们的头颅，然后——

“咔嚓！”“咔嚓！”

两声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两只死侍的脑袋像熟透的西瓜般被捏碎，粘稠的黑红色浆液飞溅，但诡异的没有一滴沾到夏弥身上。她松开手，两具无头的尸体软软倒下，沿着楼梯滚落下去。

干净，利落。完全符合一个顶尖近战型混血种A级的作战风格——力量奇大，速度奇快，技巧精湛，冷酷高效。

凯撒甚至没有出手，只是在一旁看着，镰鼬则监控着整个楼层的其他动静。“不错，力道控制得很精准。看起来就像‘言灵·青铜御座’的效果。”

“那当然，我可是练过的。”夏弥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拍死了两只苍蝇，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兴奋——作为龙王，这种纯粹**力量的释放，哪怕只有一点点。她随即看向凯撒，“老大，别光看啊，下面又上来一群。”

果然，更多的抓挠和嘶吼声从下方传来，显然刚才的动静和血腥味吸引了更多的死侍。

“跟上。”凯撒言简意赅，黄金瞳锁定下方，狄克推多刀尖低垂，率先向下走去。他的步伐稳定而富有韵律，每一步都踏在最省力、最便于发力和变向的位置。

接下来的几分钟，成为了这栋大楼十五层到十层之间消防楼梯的血腥风暴。

凯撒和夏弥，两人一组，一前一后，如同一个精密而致命的绞肉机，沿着楼梯向下平推。

凯撒的刀光如同死神的镰刀。狄克推多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每一次挥斩、突刺、格挡、反撩，都简洁到极致，也高效到极致。刀锋所过之处，死侍的肢体断裂、头颅飞起、躯干被剖开。他没有使用言灵“镰鼬”进行攻击，而是将其全部用于战场态势感知，精确预判每一个死侍扑击的角度、每一颗可能从角落射出的子弹。他的动作优雅从容，即使身处腥风血雨，也依然带着加图索家贵公子特有的、近乎艺术的杀戮美感。刀锋切开死侍坚韧的鳞皮和骨骼时发出的闷响，与他冷静的呼吸声形成诡异的协奏。

夏弥的战斗风格则截然不同，更加狂放，更加直接。她几乎不用武器——那双看似纤细白皙的手，就是最可怕的凶器。拍、抓、捏、撕、捶……简单粗暴，却蕴含着摧枯拉朽的力量。她常常直接冲入死侍群中，所过之处，残肢断臂乱飞，骨骼碎裂声如同爆豆。她的身法诡异灵动，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死侍的攻击和偶尔流弹，反击却沉重如山。为了“符合”A级混血种的身份，她偶尔也会假装使用一些基础的格斗技，甚至故意让死侍的爪子在她战术服上留下几道不痛不痒的划痕，发出“嘶啦”的声音，然后抱怨：“喂！这衣服很贵的！”

两人配合默契无间。凯撒的刀光负责中远距离的精准清除和控场，夏弥则负责近距离的暴力清剿和应对突发状况。他们之间的对话在厮杀间隙穿插：

“左前三只，墙后还有一只埋伏。”凯撒头也不回地说道，狄克推多划出一道弧光，将正面扑来的两只死侍斩首，同时侧身，刀柄向后一撞，将一只试图从侧后方偷袭的死侍喉骨击碎。

“收到！”夏弥应声，一脚踹飞面前张牙舞爪的死侍，那怪物如同被卡车撞中，胸腔凹陷，倒飞出去砸塌了半边楼梯护栏。她看也不看，反手一抓，精准地扣住了从墙后阴影中扑出的那只埋伏死侍的面门，五指收紧，“噗嗤”一声，颅骨碎裂。

“十二层走廊有大量人类生命体征聚集，正在被死侍围攻，需要支援吗？”凯撒问，刀锋刺穿一只死侍的心脏，手腕一拧，将其甩开。

“去呗，反正顺路。不过小心点，陈家的枪子儿可不长眼。”夏弥一拳打爆了另一只死侍的脑袋，黑血溅到墙上，她嫌恶地撇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