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最后的崎岖,将那场人为制造的混乱与喧嚣彻底抛在身后。
白霁霄驾驶着越野车,按照地图指引,驶入一片看似寻常的山坳。当穿过一层无形的结界时,眼前的景象豁然剧变!
不再是北京郊外的夜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永恒的、被灰白色微光笼罩的雪原。巍峨的雪山如同沉默的巨人,环抱着这片与世隔绝的天地。
而在雪山之巅,那座被削平的巨大平台上,矗立着一座通体纯白、唯有金色点缀其间的恢弘宫殿!
即便身为白色皇帝,白霁霄在亲眼看到这座宫殿的瞬间,心脏也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
太像了……这布局,这风格,这冰冷的威严与神圣感……几乎就是他记忆中那座矗立在龙族顶点的白王神殿的微缩复刻版!尽管规模远不及当年,但核心部分的那种神韵与细节,复刻得惊人地完美。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拉塔托斯克……他这位看似玩世不恭、总在九界穿梭捣乱的老友,在背叛与流浪的这万载孤独岁月里,难道……也在默默地怀念着过去,怀念着……他吗?这座宫殿,是他凭记忆一点点复原的?是为了纪念,还是为了……某个时刻的归来?
漫天的雪花无声飘落,带着刺骨的寒意,将整个世界装点得一片银装素裹。
这冰冷的雪景,瞬间将他拉回了万载之前的记忆碎片——在世界树下虔诚祈祷沟通神明的日子,在起义反叛时立于高台、面对亿万龙族慷慨激昂动员的时刻,以及……起义失败后,被黑王钉死在极端严寒的刑架上,感受着力量与意识一点点被冰封、被撕裂的无尽痛苦……
“唔……”
副驾驶座上,昏迷的粟绾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严寒侵扰,即使裹着白霁霄的外套,单薄嫁衣下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微微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
这声轻咛瞬间将白霁霄从万古的回忆拉回现实。他心中一紧,立刻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情绪和力量,小心翼翼地用更温柔的力量包裹住她,同时加快脚步,抱着她,提着那三本“帝王本纪”,踏着厚厚的积雪,快步走向那座仿佛能隔绝一切寒冷的白色宫殿。
宫殿那扇沉重而华丽的大门,在他靠近时,无声地自动向内开启,仿佛早已等候着他的到来。
殿内的景象与外界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穹顶高阔,墙壁上雕刻着古老的龙纹壁画,巨大的廊柱支撑起整个空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温暖、静谧,却又带着无形威压的气息。
而在宫殿的最深处,那位于数级台阶之上的,正是那座象征着至高权力、通体由某种白色玉石雕琢而成的——王座。
白霁霄的目光落在那个王座上,脚步微微一顿。一句词句莫名浮现在他脑海,带着无尽的沧桑与物是人非的感慨: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是啊,即便买来桂花,带着美酒,也终究找不到当年年少时一同游赏的心情了。万载时光流逝,他早已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白色皇帝,而这座复刻的王座,又能唤回什么呢?
他轻轻摇头,驱散了这瞬间的感伤。他抱着粟绾,没走向那冰冷的王座,他动作极致轻柔地,将女孩安置在那宽大、象征着无上权柄的王座之上,让她倚靠着,仿佛她才是这里唯一的主人。
而他自己,则随意地坐在了王座下方的台阶上,仰起头,静静地、细细地打量着女孩昏迷中的容颜。
这不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专注地看着女孩。但每一次,当他摒弃所有杂念,只是这样静静凝视时,他体内那燃烧了万载的复仇烈焰,似乎都会悄然熄灭几分;那因背叛与封印而永远躁动不安的灵魂,也会获得片刻难得的、近乎奢侈的安宁。
女孩精致的眉眼,挺翘的鼻梁,微微抿着的、带着天然嫣红的唇瓣……每一处线条都仿佛长在了他审美,或者说,长在了他冰冷心湖唯一柔软的那一处。
可是……这份安宁,这份心动,是真实的吗?她又是否愿意接受……一个双手沾满血腥、种族迥异、代表着灾厄与古老的……白王呢?
他原本处心积虑想要得到的三本“帝王本纪”,此刻就随意地放在他的脚边,触手可及。这里面可能记载着关于远古的秘辛、关于他复仇所需的关键信息。然而此刻,他却连伸手翻阅的**都没有。
与枯坐在这里,透过冰冷的文字去回顾那充满背叛与血腥的万载历史相比,他更愿意将时间耗费在眼前这片“美景”上——静静地看着女孩安稳的睡颜,思考着待她醒来之后,自己该如何编织下一个谎言。
是该鼓起勇气,向她袒露一切——坦白自己的身份,坦白最初接近的目的,然后像一个最卑微的祈求者,渴望得到她的爱与接纳?
还是应该继续用一个个精心编织的谎言,将她蒙在鼓里,依靠欺骗将她牢牢拴在自己身边,哪怕得到的只是虚假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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