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新铺的碎石路面,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从樊城到雷火工坊的漫长官道上,一支特殊的车队正缓缓前行。与寻常商队不同,这支队伍除了满载着用油布遮盖严实的货物,还携带着大量水泥、预制好的木梁构件,以及一些造型奇特、由精铁打造的器械部件。
杨逍宇骑在马上,心情颇为舒畅。沿途的景象已与半月前他初来乍时大不相同。荒芜的野地里,开始出现星星点点的烟火气。他带人修缮加固了沿途几处残破的驿站,甚至在一些地势开阔、靠近水源的地方,直接平地起楼,用水泥和杨逍宇设计的标准化木构件,快速建起了几座带有简易防御工事的小型聚落。
每一次停下施工,都会引来附近流民或小股行商的围观。
“快看!那是什么东西?能吊起那么重的石头!”
“天爷!那灰乎乎的东西倒下去,比石头还硬!还不起缝!”
“樊城卯家?”
“听说樊城现在不一样了!有仙粮!有活干!卯家那位女城主,可是神仙下凡哩!”
当简易的“起重机”(滑轮组加杠杆原理的应用)轻松吊起沉重的石基,当搅拌好的水泥倾倒入模,迅速凝结成坚固平整的地面或墙体时,围观的人群中总会爆发出阵阵惊叹。
杨逍宇也不吝啬,一边指挥工匠干活,一边随口讲解几句原理,再分发些烤土豆给面黄肌瘦的流民,顺便宣传一波樊城如今的新气象和“卯家”的仁德。每一次停留,都像一次精心策划的路演,将樊城和卯家的声望,如同播撒种子般沿途散布开去。
司明月骑着一匹温顺的白马,跟在杨逍宇身侧。她清冷的目光扫过那些简陋却坚固的新建筑,又看向远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的、正在试探性向这边延伸的零星商队痕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依旧清冽,但比初识时少了几分疏离的寒意,多了些不解的探询:
“为何费力建这些?” 她纤指点了点刚建好的一个小型驿站,“人,带回樊城,岂不省事?”
杨逍宇闻言,勒住马缰,回头看向司明月,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容,眼神却认真起来:“司姑娘,你觉得樊城如何?”
“新生,有序,潜力巨大。” 司明月言简意赅。
“是啊,” 杨逍宇望向樊城的方向,目光悠远,“但它现在就像沙漠里的一座孤岛。安全吗?暂时是安全的。但长久呢?与世隔绝,意味着封闭,意味着落后,意味着所有需要从外界获取的东西,成本都会高得吓人!盐、铁、布匹、药材,甚至……人才和信息!”
他顿了顿,指着脚下新修的官道和远处那些正在形成的小据点:“你看这条路,像不像一条血管?沿途这些驿站、村落,就是血管上的节点。它们的存在,第一,能让樊城和外界(尤其是霖益)的‘血液’——也就是人、货物、信息——流动起来!商队可以在这里歇脚、补给,流民可以在这里得到初步安置,消息可以更快传递。第二,它们是一道道缓冲带。如果真有外敌入侵,这些据点就是预警的前哨,是迟滞敌人的障碍,给我们樊城争取反应时间。第三……”
杨逍宇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那是借鉴了另一个伟大文明的经验:“只有整片区域都活络起来,都渐渐变得富裕、有人气,才能吸引更多的人来西南境定居、发展!樊城再强,终究只是一座城。我们要的,是整个西南境的复兴!让这里变成一片充满希望的热土!‘要想富,先修路,广积人,多建屋’,这可是至理名言啊!”
他指了指车队里那些造型古怪的机械部件:“再说,咱们樊城弄出来的这些好东西,比如这‘起重机’,比如水泥,光自己用多可惜?得让外面的人看到!知道它们有多好用!这样才能打开销路,换来真金白银!好东西藏着掖着,那是小家子气,是捧着金饭碗要饭!咱们得大大方方展示出来,让天下人都知道,西南樊城卯家,不光有仙粮,还有改变生活的‘神工’!”
司明月静静地听着,清冷的眸子里,冰层之下仿佛有微光流动。她很少听杨逍宇如此系统、如此高屋建瓴地阐述他的想法。这个看似慵懒跳脱的男人,胸中竟藏着如此深远的格局。她微微颔首,只吐出一个字:“善。” 但这一个字里,却包含了理解、认可,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服。
一路行来,出乎意料的平静。曾经肆虐西南境的匪患,仿佛随着穆乌尔青的覆灭而烟消云散。官道上,除了他们这支队伍,竟还零星看到了几支小心翼翼向樊城方向探索的小商队。看到杨逍宇他们这支装备精良、还带着奇特器械的队伍,商队的人既好奇又带着几分敬畏,远远地观望,不敢靠近。杨逍宇对此很满意,这至少证明,他沿途“种”下的“路标”和“广告”,已经开始吸引“流量”了。一个开放、联通、安全的西南境,正在他手中一点点变成现实。
数日后,车队终于抵达了目的地——雷火工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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