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将军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崖壁上的酸枣树枝叶纹丝不动,只有风卷着黄土簌簌往下掉。“慌什么?不过是风吹的。”柳传智皱眉呵斥,心里却莫名一紧。
刚要催马前行,眼角余光突然瞥见谷底的小溪——溪水明明是缓流,却在中段泛起一圈异样的涟漪,像是有什么东西沉在底下。
“不对。”李彦洪副将的声音更急了,“这峡谷太静了!连鸟叫都没有!”
太安静了。
除了水声,还是水声。的确连惯常的猿啼鸟鸣都消失了。
老将军的右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刀柄上。
直觉,一种老兵在尸山血海里泡出来的直觉,像毒蛇一样缠上了他的脖子。
有埋伏!他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
接着李彦洪副将嘶叫道:“而且您看崖顶的土——都是新翻的!”
柳传智猛地勒紧缰绳,心脏骤然缩紧。果然,最近处崖顶边缘的黄土在白色的阳光下的烧烤下颜色比别处浅,隐约能看见人工挖掘的痕迹,那些酸枣树的根部,竟藏着半截未埋好的拒马桩尖!
再看已经全部进入峡谷的士兵,刚好走到中段,两侧崖壁如高墙般将他们困住,前后的视野全被弯道挡住——这不正是“瓮中捉鳖”的架势?!
“传我命令!前军和中军立刻撤退!后军守住谷尾口!”老将军柳传智嘶吼着拔出佩剑,声音因急促的呼吸而发颤。
可话音刚落,峡谷深处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这声音像惊雷砸进了狭窄的峡谷,刚一炸开就被两侧二十丈高的黄土崖狠狠弹了回来,化作无数道尖锐的回音,在谷中疯狂冲撞、叠加。
崖壁上的黄土被震得簌簌往下掉,细小的泥块砸在士兵的头盔上 “噼啪” 作响,连谷底的小溪都泛起细碎的惊涛。
紧接着,无数滚石从崖顶滚落,砸在土路上溅起漫天泥浆,前锋营的惨叫瞬间刺破了峡谷的寂静。
老将军柳传智望着那些在谷中奔逃的士兵,看着崖壁后突然冒出的弓弩手身影,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刚才还觉得寻常的沟壑,此刻竟成了吃人的陷阱。钟鹏举……他果然在这里等着我们!
最前排的士兵刚踏出前谷口,就被突然升起的拒马桩绊倒,紧接着,东侧崖顶的轻型前膛炮同时开火,第一发实心铅弹砸在谷口的土路上,掀起丈高的泥柱,十几名士兵瞬间被埋在碎石堆下。连惨叫都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轰鸣里。
“有埋伏!戒备!”老将军柳传智拔剑怒吼,可他的声音刚出口就被第二波炮声吞噬。峡谷里的混乱已无法收拾。
随着轻型前膛炮的密集射击,“砰砰砰” 的炸响此起彼伏。
老将军终于第一次听到火炮的爆炸声了。
每一声都在崖壁间来回弹跳,形成 “砰 —— 咚 —— 嗡” 的诡异回响,仿佛峡谷本身在发出咆哮。一名士兵捂着头蹲在地上,嘴角渗出鲜血 —— 这狭窄空间里的轰鸣太可怕了,像无数根钢针钻进耳朵,震得五脏六腑都跟着发颤。
铅弹撞破士兵的甲胄,在队伍中撕开一道道口子。
西侧崖下的弓弩手齐射火箭,带着硫磺火舌的箭矢落在谷底干草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猛火油助燃的火焰顺着小溪蔓延,很快就将峡谷变成一片火海。
“噼啪” 的燃烧声中,突然夹杂着士兵甲胄被烧裂的脆响,与炮声交织成催命的鼓点。
“往谷尾冲!”柳传智挥剑砍断身边燃烧的树枝,率军向后撤退。可刚退到峡谷中段,谷尾的断崖后突然响起呐喊,钟林倍亲率一千弓弩手俯冲而下,火箭如暴雨般射向敌军后背。
随之部分前膛炮开始跟着封锁谷尾。一百门前膛炮的任务就是专打敌军首尾。协助把谷口和谷尾彻底锁死。
士兵们被前后夹击,挤在狭窄的土路中,互相踩踏,不少人掉进燃烧的小溪,发出凄厉的惨叫。
“轰!”
“轰!”
“轰!”
……
又是十数声巨响,谷口的刀盾手点燃了预先埋设的炸药包。巨大的冲击波将试图突围的士兵掀飞,浓烟滚滚中,谷口彻底被封堵。
老将军终于第一次听到火药包的爆炸声了。
这些巨响仿佛要将峡谷劈成两半,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浓烟和碎石,贴着土路横扫而过,两侧崖壁的酸枣树枝被硬生生折断,带着尖刺的枝干 “呼呼” 地砸向人群。
回音在谷中盘旋了足足半刻才渐渐消散,可耳朵里的嗡鸣却久久不散,不少士兵被震得暂时失聪,茫然地站在火海里,直到被烧着的衣物烫得跳起来。
“放箭!朝上放箭!”柳传智挥舞着横刀,徒劳地命令着。可他们的弓矢,如何能以差不多90°直角的角度射到那二三十丈高的崖顶?零星射上去的箭矢,软绵绵地消失在岩石间,如同挠痒。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一些巨大的黑影从崖顶被抛下,是点着火的油罐和滚木礌石!它们翻滚着、燃烧着,砸向挤作一团的队列。被砸中的人瞬间倒下,火油在地面上蔓延,燃烧,将更多的士兵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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