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08月18日, 农历闰六月廿五, 宜:祭祀、动土、筑堤、开池、塞穴, 忌:开光、出行、修造、上梁、入宅。
我,陈默,从未想过永生会以这样的方式降临。
实验室的灯光在午夜依然明亮,照得我眼睛发涩。窗外,太平洋的浪涛声隐约可闻,像某种巨兽的呼吸。我的手指在显微镜调节轮上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那滴在载玻片上的灯塔水母提取物正在发生某种我从未见过的变化。
又失败了。我喃喃自语,摘下眼镜揉了揉酸胀的双眼。实验室的挂钟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这已经是我连续工作的第四十八个小时。
灯塔水母——Turritopsis dohrnii——自然界唯一已知能够真正实现永生的生物。当环境恶化或生命受到威胁时,它们能够逆转生命周期,从成熟的水母形态退回到幼年的水螅体阶段,理论上可以无限循环这个过程。自从二十年前在本科生物学课上第一次听说这种神奇生物,我就被它迷住了。
陈教授,您该休息了。林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这才意识到我的助手还在实验室。她总是这样,安静得像实验室里的影子,直到开口说话才会被发现。
再等等,我没有回头,继续调整显微镜焦距,这次提取的酶活性比上次高,我觉得我们接近了。
林妍走到我身边,她身上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合着某种我说不上来的气息。自从三个月前她开始协助我这个项目,我就注意到她身上这种特殊的气味。实验室里其他人都说闻不到,但我能——那像是海藻腐烂的味道,又像是某种深海生物的分泌物。
您已经连续工作两天了,她递给我一杯咖啡,黑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倒映出我疲惫的面容,人体实验不是儿戏,需要最清醒的判断。
我接过咖啡,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她的皮肤异常冰凉,几乎不像活人的温度。我抬头看她,发现她的眼睛在实验室的荧光灯下呈现出一种奇怪的色泽——不是亚洲人常见的深棕色,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浅褐色,虹膜的纹路异常清晰,像是...
像是灯塔水母伞盖下的放射状脉络。
这个荒谬的联想让我差点笑出声。我一定是太累了。
谢谢,我啜了一口咖啡,苦涩的液体让我稍微清醒了些,但你知道我们时间不多了。基金会只给了我们六个月的资金支持,现在已经过去四个月了。
林妍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我身后。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我后颈上,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让我后颈的汗毛微微竖起。
您确定要这么做吗?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将灯塔水母的基因重组机制应用到人类细胞上...这违反了至少十二条科研伦理准则。
我转过身,直视她的眼睛:科学进步从来不是靠遵守规则实现的,林妍。青霉素的发现、DNA结构的破解、基因编辑技术的诞生——哪个不是在打破常规?
她微微歪头,这个动作突然让我联想到水母在海流中摆动的触须。但那些突破没有涉及...这种风险。她停顿了一下,您知道那些传说吗?关于灯塔水母的。
我嗤笑一声:什么传说?科学不相信传说。
地中海的水手们说,灯塔水母是海妖的使者,林妍的声音变得更轻,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它们引诱人类追求永生,然后...取代他们。
我摇摇头,把空咖啡杯扔进垃圾桶:去睡吧,林妍。明天还有工作。
她安静地离开了,脚步声在空旷的实验室走廊里回荡。我重新看向显微镜,却发现那滴水母提取物的颜色变了——从原本的透明微黄变成了淡淡的粉红色,就像被稀释的血液。
我眨了眨眼,再次聚焦。颜色又恢复了正常。一定是疲劳导致的视觉误差。
凌晨四点,我做出了决定。实验记录本摊开在桌上,最新一页写着:
第147次实验:将Turritopsis dohrnii的逆转录酶与人类HeLa细胞结合,加入新型基因编辑载体。观察结果:细胞端粒明显延长,分裂次数突破海弗利克极限。初步成功。
我的手在记录本上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道:
明日进行自体实验。注射剂量:0.1ml改良血清。目标:验证端粒酶活性增强效果。
合上记录本,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窗外的海浪声似乎变得更响了,夹杂着某种像是低语的杂音。我告诉自己那只是幻觉。
第二天早晨,我被实验室的警报声惊醒。我居然趴在实验台上睡着了。警报来自水母培养区——温度传感器显示其中一个水箱的温度异常升高。
我冲过去查看,发现林妍已经在那里了。她背对着我,俯身查看水箱,黑色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怎么回事?我问道,走到她身边。
水箱里的景象让我愣住了。数十只灯塔水母——通常只有几毫米大小的透明生物——现在全都膨胀到了拳头大小,它们的伞盖有规律地收缩舒张,触须在水中缓慢摆动,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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