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漂浮在客厅的天花板下,看着陈默和林月处理我的尸体。这种感觉怪异至极——明明我就,却无人知晓。我的意识清醒得可怕,每一个细节都深深烙进我死后的记忆里。
林月比直播画面中还要漂亮,栗色长发整齐地扎成马尾,穿着一身干练的灰色职业套装。她打开带来的医疗包,里面除了常规医疗器械,还有几瓶不明液体和橡胶手套。
你确定她死了?林月的声音出奇地冷静,仿佛在问明天的天气。
陈默点点头,用毛巾擦拭着楼梯扶手上可能残留的指纹。后脑直接撞在台阶边缘,当场就不行了。
我飘近了一些,看到林月戴上手套,熟练地检查我的瞳孔和脉搏。她的动作专业得令人心惊。
你以前是医生?陈默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依赖。
医学院读了两年,然后转行了。林月头也不抬地回答,足够应付这种情况。
我的尸体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扭曲在楼梯底部,脖子歪向一边,眼睛半睁着。林月试图合上我的眼皮,但它们又缓缓弹开,仿佛死不瞑目。
需要报警吗?陈默问,但语气明显希望得到否定答案。
林月冷笑一声:你想坐牢?她站起身,脱下手套,这是一起完美的家庭意外。你妻子在打扫楼梯时失足跌落,后脑撞击致死。
但邻居可能听到我们的争吵...
所以我们要制造不在场证明。林月拿出手机,我会用你的手机发几条朋友圈,证明你整晚都在公司加班。同时,你需要把这里布置得像一场意外。
我看着他们像讨论项目方案一样策划我的意外死亡,胃部一阵绞痛——如果灵体还有胃的话。陈默的冷静不是强装的,他是真的不在乎我的死活。这个认知比死亡本身更令我痛苦。
林月从医疗包里取出一个小瓶子,往我尸体嘴边滴了几滴透明液体。酒精,制造她喝醉失足的假象。
她平时不喝酒。陈默皱眉。
所以才会失足,不是吗?林月反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陈默不再反驳,开始按照林月的指示布置现场。他把我常用的清洁喷雾和抹布放在楼梯顶端,又往我尸体手上抹了些灰尘,制造出我是在打扫时摔落的假象。
我飘到自己的尸体旁,试图触摸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我的手指穿过冰冷的面颊,没有任何触感。这是我,又不再是我。这个认知让我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林月突然抬头,警惕地环顾四周。
陈默停下手中的动作:什么?
像是...风声?或者哭声?林月皱眉。
我愣住了。难道她能感知到我?我集中全部意念,朝她吹了一口气。
林月的发丝微微飘动,她猛地转身:确实有风!窗户都关着...
别疑神疑鬼的。陈默不耐烦地说,快点处理完,小雅还在楼上睡觉。
提到小雅,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我的宝贝女儿,她还不知道妈妈已经死了。我朝楼梯飘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回——我无法离开陈默超过五米。
无奈之下,我只能看着他们继续亵渎我的尸体。林月指挥陈默拍了几张现场照片,然后他们一起把我的尸体抬到沙发上,摆成的姿势。
现在打电话叫救护车,林月指示道,说你回家发现妻子从楼梯摔下来昏迷不醒。等医护人员到了,我会以公司同事的身份在场,作为见证人。
陈默点点头,拿出手机。在按下号码前,他停顿了一下:林月...谢谢你。
林月走近他,轻轻抚摸他的脸颊:我们是一体的,记得吗?
他们接吻了,就在我的尸体旁边。我发出无声的怒吼,扑向他们,却只能穿过他们的身体,像个可悲的幽灵。
事实上,我现在确实是个幽灵了。
救护车来得很快。医护人员确认我已经死亡后,陈默表演了一场堪称完美的悲恸丈夫戏码。他红着眼眶,声音哽咽地向医护人员描述他如何我倒在楼梯下。林月则扮演着恰巧来送文件的贴心同事角色,安慰着悲痛欲绝的陈默。
警察也来了,做了例行询问。在陈默和林月精心编织的谎言下,我的死亡很快被定性为不幸的家庭意外。没有人怀疑这位即将升任副总的精英男士,尤其是当他的证实他整晚都在公司加班时。
我看着他们把我的尸体装进黑色尸袋抬走,感到一种超现实的荒诞。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不到十二小时前,我还是个活生生的家庭主妇,现在却成了停尸房里一具无名尸体。
更荒诞的是,我无法离开陈默。他去哪儿,我就被迫跟到哪儿,像个可悲的、无形的影子。
葬礼在一周后举行。陈默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牵着懵懂的小雅站在我的墓碑前。他请来了我的父母、几个远房亲戚和他公司的同事。所有人都安慰他要节哀顺变。
我的父母哭得几乎站不稳。母亲抚摸着我墓碑上的照片,那是我们去年全家出游时拍的。我站在他们身边,徒劳地想要拥抱他们,却只能看着自己的手臂穿过他们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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