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07月19日, 农历六月廿五, 宜:破屋、坏垣、余事勿取, 忌:诸事不宜。
窗外的雨已经下了整整一天。
我坐在书房里,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右下角的日期显示:2025年7月19日。一年前的今天,我们失去了小雅。
陈默,你又在看那个?潇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冷得像冰。
我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屏幕上,婴儿房的画面静止不动,那个粉色的婴儿床空荡荡的,上面落了一层薄灰。
今天是小雅的...我刚开口,就被潇潇打断了。
我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她的声音颤抖着,但你能不能别总盯着那个房间看?杰杰需要你,我...我也需要你。
我转过身,看见潇潇站在门口,她瘦了很多。曾经圆润的脸颊现在凹陷下去,眼睛下面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她怀里抱着一个毛绒玩具,那是小雅最喜欢的兔子。
杰杰呢?我问。
在房间里。潇潇的眼神飘向走廊尽头,他说他听见婴儿房里有声音。
我的背脊一阵发凉。我去看看他。
经过婴儿房时,我刻意加快了脚步。那扇门紧闭着,门上还挂着小雅的名字牌——陈小雅的房间,粉色的字母已经有些褪色。
杰杰的房门半掩着,我轻轻推开,看见他蜷缩在床上,怀里抱着平板电脑。
爸爸...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妹妹回来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
我听见她在哭。杰杰的声音很小,就像...就像以前那样。
我走过去坐在床边,摸了摸他的头发。杰杰今年七岁,比同龄孩子瘦小许多。自从那件事发生后,他几乎不怎么说话,在学校也没有朋友。
那只是风声,儿子。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妹妹不会回来了。
可是我真的听见了!杰杰突然激动起来,她还叫了我的名字!就像...就像那天...
够了!我厉声打断他,随即后悔自己的粗暴。杰杰缩了缩身子,眼里满是恐惧。我深吸一口气,对不起,爸爸不是故意的。但是杰杰,你必须明白,小雅已经...已经不在了。
杰杰低下头,眼泪滴在平板电脑上。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去年夏天拍的,我们全家在海边的合影。小雅那时才八个月大,被潇潇抱在怀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杰杰站在我旁边,比着幼稚的剪刀手。
是我的错。杰杰小声说。
我把他搂进怀里,感觉他的小身体在颤抖。不是你的错,那是个意外。
但我们都清楚,那不只是意外。
那天下午,潇潇去超市买东西,我在书房工作。杰杰和小雅在客厅玩。我听见小雅的笑声,然后是杰杰在说再来一次。接着是一声闷响,然后是可怕的寂静。
等我冲进客厅时,小雅躺在地板上,头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歪着。杰杰站在旁边,脸色惨白。我只是想抱她...他当时这样说。
医院的诊断是颅骨骨折,当场死亡。警方调查后认定为意外事故——一个七岁男孩试图抱他八个月大的妹妹,失手摔落。
从那以后,我们这个家就变成了现在这样——潇潇几乎不跟杰杰说话,杰杰变得沉默寡言,而我...我总是在监控里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婴儿房,仿佛期待着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发生。
爸爸,如果妹妹真的回来了...杰杰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情绪,妈妈会重新爱我吗?
这个问题像刀子一样捅进我的心脏。我不知该如何回答。
晚饭时,餐桌上安静得可怕。潇潇机械地咀嚼着食物,眼睛盯着盘子。杰杰几乎没动他的饭菜,只是用叉子拨弄着米饭。
监控系统今天又报警了。我试图打破沉默,可能是线路问题,婴儿房的摄像头总是误报。
潇潇的叉子当啷一声掉在盘子上。关掉它。她声音嘶哑,把那该死的摄像头拆掉,把那个房间锁起来。
但是——
没有但是!潇潇突然提高了声音,杰杰吓得一哆嗦,她已经死了,陈默!死了!不会因为你在那里装个破摄像头就活过来!
杰杰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我伸手想安慰他,但潇潇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你总是这样!她指着我,护着他!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你知道我每天看着他是种什么感觉吗?
潇潇,够了!我也站起来,杰杰也是你的儿子!
我的女儿死了!潇潇尖叫着,声音里充满痛苦,而凶手就坐在这个餐桌旁!
杰杰突然从椅子上跳下来,哭着跑向自己的房间。我想追上去,但潇潇抓住我的手臂,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我的肉里。
有时候我希望死的是他。她低声说,然后松开手,转身走向卧室,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餐厅里。
我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墙上挂着的全家福里,我们四个人都在微笑,仿佛那场悲剧从未发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