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脸”死士服毒自尽,线索指向漕帮与旧式行会;
陈阁老一系利用漕运枢纽与生铁原料卡脖子,民生铁器坊面临停工危机;
苏云浅借势推出标准化零件与“专利授权”,发动民间工匠,反将危机化为产业升级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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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江船厂的烟火气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仍弥漫着焦糊与灭火药粉的混合气味。临时辟出的审讯室内,气氛比外面的秋夜更冷几分。
“疤脸”与其最后两名负伤被擒的同伙,被铁链牢牢锁在刑架上。赵莽亲自审讯,手段用尽,然而这几人显然是经受过严酷训练的死士,牙关紧咬,眼神空洞,除了最初的挣扎咒骂,再不肯吐露半个字。
风宸煜得到消息匆匆赶来,面色阴沉如水。他查看过几人身上,除了搏斗留下的伤痕和一些陈年旧疤,并无任何能标识身份的纹身或印记,所用的武器也是大夏境内常见的制式,刻意抹去了所有特征。
“倒是谨慎。”风宸煜冷笑一声,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那几张麻木的脸。
就在他考虑是否要动用更特殊的手段时,“疤脸”忽然抬起头,咧开一个染血的、诡异的笑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目光死死盯住刚走入审讯室的苏云浅。
“你们……赢了这一次……但……棋局……才刚刚开始……”他断断续续地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嘲弄,随即猛地一咬!
“阻止他!”风宸煜厉喝。
赵莽反应极快,出手如电,捏向“疤脸”的下颌,却仍是晚了一步!几乎同时,另外两名被擒的刺客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三人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嘴角溢出黑紫色的血液,眼神迅速涣散,头一歪,再无气息。
“齿间藏毒,见血封喉。”苏云浅平静地陈述,走上前,戴上特制的鹿皮手套,仔细检查了“疤脸”口腔内残留的毒囊碎片,“配方很偏,带有西域乌头与南海箭毒木的特性,混合配制,非一般势力能为。”
线索,似乎在这里彻底断了。
“但并非无迹可寻。”苏云浅站起身,脱下手套,“他们选择在船厂纵火,而非直接强攻,说明力量不足,需要借助混乱。他们对工区结构熟悉,却能避开我们最新的几处暗哨,说明有内部地图,且是至少一个月前的情报。最重要的是,他们选择这个时机,正是在《劝农令》颁布,民生铁器坊全力运转,牵扯我们大量精力之时。”
风宸煜瞬间明了:“声东击西?他们的目标,或许从一开始就不仅仅是船厂,更是想打乱我们推广新农具的步骤!”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民生铁器坊的坊主王铁柱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甚至来不及行礼,急声道:“王爷,王妃,不好了!咱们从江南采买的几船优质生铁料,在漕运枢纽临清闸被卡住了!漕帮的人说闸口需要紧急检修,所有船只暂停通行,至少要延误七八日!”
几乎是前后脚,又一名负责采购的吏员仓皇来报:“王爷,京城及周边几家大的生铁料商,突然同时抬价三成,并且表示现货不足,需要等待!我们派人去更远的州府采购,却发现那边的料也被人提前高价订走了!”
铁索横江,釜底抽薪!
这一连串的组合拳,目的明确——要让民生铁器坊无米下锅,彻底停工!一旦新式农具的供应中断,刚刚被丰收点燃热情的各地劝农司将面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窘境,《劝农令》的威信将大打折扣,民间刚刚建立起对新法的信心也可能动摇。
“好手段。”苏云浅眼神微冷,“利用漕运体系和旧有商行的垄断,进行市场绞杀。这不像冯·埃森巴赫一个外来者能轻易做到的,必有内部根深蒂固的势力配合。”
风宸煜面色冰寒:“陈明远这只老狐狸,终于忍不住亲自下场了。他这是要告诉天下人,离了他们那套规矩,朝廷的新政便寸步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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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生铁器坊内,原本日夜不息的锻打声稀疏下来,炉火也因缺乏原料而不得不减弱。工匠们聚在一起,脸上写满了焦虑与不安。停工,意味着他们刚看到希望的新生活可能戛然而止。
苏云浅与风宸煜亲临工坊。
面对惶惑的工匠,苏云浅登上一处高台,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诸位工友,眼下我们确实遇到了一些困难。有人不想看到我们造出更好的农具,不想看到天下的农户用上更趁手的家伙,所以他们用了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想逼我们低头,想让我们放弃!”
她目光扫过一张张朴实而紧张的面孔,语气陡然变得铿锵:“但是,你们告诉我,我们能放弃吗?我们能让那些等着新犁新耙耕地的农户失望吗?我们能让那些躲在暗处看笑话的鼠辈得逞吗?”
“不能!”王铁柱第一个振臂高呼。
“不能!不能!”越来越多的工匠被点燃了情绪,大声应和。
“很好!”苏云浅抬手压下声浪,“他们没有料到的是,我们真正的力量,不在于几船生铁,也不在于几个奸商的供货!而在于在座的每一位,在于你们的手艺,在于我们掌握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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