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城中村。
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五毛正窝在一张旧沙发上,面前的茶几摆着一台老式电视机,屏幕里正播放着午间新闻。
在他的右手边放着一部手机,左手边是一瓶开了盖,还在冒泡的啤酒。
房间不大,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电视机发出的光忽明忽暗地照在他那张阴沉的脸上。
看了会儿新闻后,五毛拿起啤酒灌了一大口,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泡沫,自言自语道:“贾蛋那个蠢货,现在应该已经被城少的人抓了吧。”
贾蛋砸了祁厉城那么多场子,还把阿豹那几个心腹全打残了,祁厉城就算再蠢,要不了多久也会反应过来,到那时候绝对不可能放过他。
而贾蛋被抓之后,以那软骨头的德行,一定会把他供出来。
但五毛一点都不慌。
因为他早就给自己留好了后路。
当初万龙会的人找到他的时候,给了他两个选择。
第一,继续当祁厉城的狗,等哪天城少心情不好了,把他另一只耳朵也割下来,到时候两只耳朵都没了,连狗都不如。
第二,替万龙会办事,事成之后,对方答应送他去个安全的地方待几年避避风头,再给他一笔安家费,以后安生过安稳日子。
他毫不犹豫地选了第二条。
至于贾蛋那个蠢货的死活,他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那种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货色,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五毛拿起遥控器正准备换台,拇指刚按下去,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脸色一变,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一把抓起茶几上的手机,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然后把手机塞进了衣服内袋里。
就在他刚做完这个动作,砰地一声巨响,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了。
“五毛!可算找到你了!”
五毛的身体僵了僵,然后缓缓转过身,看到城少的手下阿酒带着七八个人涌进了房间。
在阿酒身后,还跟着一个他非常熟悉的身影。
贾蛋。
“五毛!你个狗日的!”
贾蛋一看到他,眼珠子都红了。
经过了解,他现在已经知道了自己从头到尾就是被这家伙给利用了,害惨了。
“急什么。”阿酒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贾蛋这才强忍住怒火,咬牙切齿地瞪着五毛。
五毛看着贾蛋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心里反而镇定了下来。他慢慢举起双手,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开口道:
“哟,酒哥,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还有贾哥,您这脸色不太好啊,昨晚没睡好?”
“你他妈还敢笑!”
贾蛋指着他破口大骂:“你个王八蛋害得老子好惨!老子把你当兄弟,你他妈把老子当枪使,你还是人吗?!”
五毛歪了歪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贾哥,你这话我可听不懂了。我什么时候把你当枪使了?昨晚是你自己非要带人去砸场子的,我还好心好意借了三十几个小弟给你,你怎么反过来怪我了?”
“你还敢狡辩!”
“你说那些场子是万龙会抢的,你说阿豹他们是叛徒,全他妈是你编的!你把老子骗得团团转,害得老子现在被城少通缉,我日你仙人祖宗!”
五毛叹了口气,用一种非常真诚的语气说:“贾哥,我也是被人骗了啊,那些消息我也是从别人那儿听来的,谁知道是假的呢?我也是受害者啊。”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还有,你也别说我,你口口声声跟我讲兄弟义气,这不也把我卖了么。”
贾蛋脸色一僵:“我……我……我那还不是被你害的。”
阿酒懒得看他们狗咬狗,直接挥了挥手:“别废话了,都带走!”
两名小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控制住了五毛。
五毛没有反抗,非常配合地跟着他们往外走,只是在经过贾蛋身边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在贾蛋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贾哥,你知道吗?我被割掉一只耳朵,其实是因为你啊。”
“咱们今后互不相欠了。”
贾蛋闻言脸上的怒气渐渐褪去。
什么意思?
什么叫因为他被割了耳朵?
这狗东西在说什么?听不懂啊!
还没等他想问个明白,他就直接被阿酒的小弟粗暴地带走了。
……...
锦川城郊,一个早就荒废的仓库。
这是祁厉城专门找的一个风水宝地,他要在这里私下解决这两个吃里扒外的叛徒。
贾蛋和五毛被抓来之后,分别被绑在两把椅子上,动弹不得。
在他们面前,祁厉城坐在一把不知道从哪儿搬来的旧皮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把闪着寒光的折叠刀。
正是那天割贾蛋耳朵的那把。
“两位,好久不见啊。”
祁厉城脸上挂着笑,但那笑容有些渗人,让人脊背发凉。
贾蛋看到他手里那把刀,吓坏了,哭喊道:“城……城少,我是冤枉的,我真是被五毛这王八蛋骗了!我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鉴啊!”
“哈哈哈……忠心?”
祁厉城笑了声,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脸:“你他妈端了我七八家场子,打伤了我好几十个兄弟,现在跟我说忠心?贾蛋,你是不是觉得我祁厉城很好骗啊?!”
“不是不是!城少,我真的……”
“行了。”
祁厉城打断他,转头看向旁边的五毛。
比起贾蛋这条蠢狗,他更感兴趣的是五毛。
这个被他亲手割了一只耳朵,又被阿豹当众羞辱逼着学狗爬的废物,居然能布下这么大一个局来报复他。
说实话,要不是现在站在对立面,祁厉城甚至都有点欣赏他了。
“五毛,你他妈还真是个人才。”
祁厉城走到五毛面前,蹲下身,用刀尖挑起他的下巴,迫使对方抬头看着自己:“我割了你一只耳朵,你就设这么大一个局来搞我?行啊,真有种!”
“你就这么记恨我吗?”
五毛被刀尖顶着下巴,脸上没有露出半分惧色,笑了笑:“城少过奖了,您割我耳朵,那是您赏我的,我怎么敢记恨您呢。”
“那你搞这么多事,图什么?”
“图个活路。”
五毛平静地看着他:“城少,我在您手底下干了好几年,每个月给您上供几十万,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您呢?您让阿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逼我学狗爬,抢我女人,您坐在旁边看戏,连句话都不替我说。”
“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在您眼里,我就是一条狗!高兴了扔块骨头,不高兴了随时可以宰了。”
“我不想当狗了,我想当个人。”
祁厉城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行,你想当人是吧?我成全你。”
他转头对阿酒吩咐道:“把他按住。”
阿酒立刻带人上前,把五毛从椅子上解下来,死死按在地上。
祁厉城蹲下身,把那把折叠刀贴在五毛的另一只耳朵上,冰冷的刀刃挨着皮肤,五毛都能感觉到那一丝刺骨的寒意。
“五毛,你设局坑我,按道上的规矩,就算把你千刀万剐,沉江喂鱼都不为过。不过我今天心情好,只要你另外一只耳朵。”
“你不是想当人吗?两只耳朵都没了,我看你还怎么当人!”
五毛被按在地上,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依旧咬着牙,硬是没吭一声。
贾蛋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两条腿在椅子下面不停地发抖。
就在祁厉城握着刀柄,正准备往下压的时候......
砰!!!
仓库的大门从外面被暴力破开,轰然倒地,激起漫天的烟尘。
一道黑色身影踏着尘土走了进来,逆着光,看不清面容,但胸口那枚龙形徽章却是非常的显眼。
在他身后,近百名身穿黑衣冲了进来,瞬间将整个仓库围住。
“呦呦呦,这是在干嘛呢?光天化日之下动私刑,这可是犯罪,要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