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定,督师行辕。
堵胤锡坐在大堂上,面前摊着徐啸岳的军报。
军报写得很详细:
清风店伏击战,毙敌三千二百余,俘一千五百余,缴获战马两千余匹,军械无数。
我军折损八百余,伤一千余。
粮道已恢复畅通,腾骧骑兵正在沿线巡逻,确保后续粮队安全。
他看完军报,点点头,对身边的书记官道:
“拟一道嘉奖令,给徐啸岳和腾骧骑兵。告诉他们,打得好。另外,从后方调一批粮草,补充被烧毁的。保定前线不能断粮,让李定国、张煌言安心攻城。”
书记官飞快地记下。
堵胤锡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雪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皑皑白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他望着北边的天际,喃喃道:“保定,快了。”
保定城南,明军大营。
李定国站在舆图前,手里拿着堵胤锡从真定送来的军报。
他看完,递给张煌言:
“粮道上的清军骑兵被徐啸岳收拾了。五千人,跑了不到三百。粮道通了,后顾之忧解除了。”
张煌言接过军报,看了一遍,脸上露出笑意:
“徐啸岳打得好。腾骧骑兵,名不虚传。”
李定国点点头,手指在保定城墙上划过:
“粮道通了,弹药充足了,将士们吃饱穿暖了。总攻保定,可以开始了。”
李定国道:
“从明天开始,火炮分成三班,昼夜不停。
白天轰城墙,晚上轰城头。先轰三天,把城墙轰开四道缺口。
南城两道,东城一道,西城一道。
缺口轰开后,四十门红衣大炮延伸射击,打缺口后面的清军预备队;
中型炮和虎蹲炮向缺口两侧延伸,压制城头火炮。工兵营在护城河上架桥,每道缺口前架三座浮桥,让步兵可以直接冲到城墙根。”
卢鼎起身道:
“大帅,护城河结冰了,但冰层撑不住重兵。末将拟用木板铺路,先在冰面上铺一层稻草防滑,再铺木板,木板上钉草席。
每座桥宽一丈,可容十人并行。
一个时辰能架好一座桥。但需要炮火掩护,清军的火炮会打桥。”
李定国道:
“炮火掩护的事,本帅来安排。你只管架桥。
桥架好了,先锋营冲缺口。每一道缺口,三千人,刀牌手在前,燧发枪手在后,长枪兵压阵。
冲进去之后,不要恋战,抢占城墙,向两侧扩展,给后续部队打开通道。”
诸将齐齐起身:
“遵命!”
保定城南,炮兵阵地。
十二月十六,辰时。
大雪纷飞,天灰蒙蒙的,能见度不到二百步。
六十门红衣大炮在城南、城东、城西一字排开,炮身覆盖着白雪,炮手们用麻布擦拭炮管,清理积雪。
装填手把炮弹从弹药箱里搬出来,一排排码在炮位旁边。
每门炮旁边堆着小山一样的炮弹,足够打上三天三夜。
李定国站在城南的高坡上,举起千里镜望着保定城。
城墙上,清军的旗帜在风雪中飘摇,垛口后隐约可见人影往来奔跑。
城头的火炮被炮衣覆盖,看不清数量。
他放下千里镜,举起手,猛地往下一挥。
“开炮!”
六十门红衣大炮同时怒吼。
炮声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六十颗铁弹呼啸而出,砸在城墙上,砖石飞溅,夯土崩塌。
第一轮齐射过后,南城墙上多了几十个弹坑,东城墙、西城墙也弹痕累累。
第二轮齐射,城墙开始出现裂缝。
第三轮齐射,裂缝扩大,砖石哗啦啦往下掉。
城头上的清军早就缩到墙垛后面不敢露头。
多尼站在城楼里,脸色铁青。
明军的火炮比他预想的猛得多,六十门红衣大炮集中轰击,他的城墙撑不了多久。
他厉声道:
“传令下去,不许退!等明军靠近了再打!火炮,还击!”
城头上的清军火炮开始还击。
炮弹落在明军阵地上,激起高高的尘土,几门红衣大炮被击中,炮架炸裂,炮手死伤惨重。
李定国脸色一沉,对身边的炮队参将道:
“调五十门中型炮,专打他们的炮位。把他们打哑了再轰城墙。”
保定城南,炮兵阵地。
十二月十七,申时。
连续两天的炮击,南城墙已经面目全非。
砖石剥落殆尽,夯土墙心裸露,裂缝纵横交错,最宽的地方能塞进一个成人的拳头。
东城墙、西城墙也伤痕累累,但还没有坍塌。
多尼把城里的百姓赶上城墙,搬沙袋、运木料、抬尸体,修补缺口。
百姓死了,就再赶一批。城墙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李定国站在高坡上,举着千里镜看着那些被驱赶上城墙的百姓,沉默了很久。
张煌言站在他身边,低声道:
“多尼把百姓当肉盾。如此狠毒。”
李定国放下千里镜,沉默片刻缓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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