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定城南,明军大营。
雪已经下了五天,保定城外的壕沟被积雪填平,鹿角上挂满了冰凌,明军的营寨连绵数十里,帐篷上压着厚厚的雪,远远望去像一片白色的丘陵。
但营寨里的将士没有闲着。
炊烟从每个营帐升起,铁锅里煮着热粥和肉汤,士兵们围在火堆旁啃着干粮,没有人抱怨天冷。
中军大帐内,炭火烧得正旺。
李定国站在舆图前,张煌言坐在一旁,卢鼎、李过等将领分坐两侧。
帐外风雪呼啸,帐内却是一片肃然。
李定国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从保定城南到城北,从城东到城西,每一个城门、每一条街道、每一处高地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诸将,声音沉稳:
“保定城高三丈五,护城河宽三丈,水深一丈。城头火炮八十余门,守军三万,其中满洲兵一万,蒙古兵五千,绿营一万五。
多尼是豫亲王多铎之子,此人年轻气盛,但并非草包。他在城外挖了壕沟,布了鹿角,城墙上还架了铁蒺藜。硬攻,伤亡必大。”
张煌言道:
“围城已近十日,城里的粮草能撑多久?”
李过道:
“据斥候回报,多尼在战前囤了大批粮草,至少够吃三个月。围城困敌,耗不起。”
李定国点点头,手指在城南的位置点了点:
“所以,不能只围。要打,但不能硬打。”
他顿了顿,看向卢鼎,“卢将军,你的工兵营能不能在护城河上架桥?”
卢鼎起身道:
“回大帅,能。但需要时间。护城河结了一层薄冰,冰面撑不住人。末将拟用木板铺路,先填土,再铺板。”
李定国道:
“给你两天时间,在南城、东城各架十座浮桥。记住,夜里架,白天藏起来。不能让城里的清军发现。”
卢鼎抱拳:
“末将领命!”
李定国又看向张煌言:
“张督师,你的水师能不能从上游调一批火船来?”
张煌言眼睛一亮:
“你是要火烧保定?”
李定国摇摇头:
“火烧不了石头城。但可以用火船封锁城北的漕运码头。保定城里的粮草,有一半是从天津经水路运来的。只要切断水路,城里的粮草就撑不了三个月。”
张煌言道:
“水师战船吃水深,运河结冰后进不来。但火船可以。用平底小船,装柴草、火药,顺流而下,冲进码头烧了清军的粮船。我这就派人去沧州调火船,十日内可到。”
李定国点点头,又看向李过:
“李将军,你的忠贞营擅长夜战。今夜子时,派三千人摸到北门外,放火、呐喊、敲鼓,虚张声势,把多尼的注意力引到北门。
让清军以为咱们要从北门主攻,一夜折腾下来,明天他们就没精神守城了。”
李过抱拳:
“末将领命!”
李定国最后扫视诸将,沉声道:
“诸位,天冷,鞑子冷,咱们也冷。但鞑子缩在城里,有房子住,有火烤。
咱们在城外,风餐露宿,比他们更冷。所以,咱们不能停。
停了,士气就散了。
传令下去,各营每日操练不辍,火炮每日轰击不停。让城里的鞑子知道,天冷,挡不住咱们。”
诸将齐齐起身:
“遵命!”
保定城南,炮兵阵地。
雪停了,但天还是阴沉沉的。
六十门红衣大炮在城南一字排开,炮身被雪覆盖,炮手们用麻布擦拭炮管,清理积雪。
装填手把炮弹从弹药箱里搬出来,一排排码在炮位旁边。
“开炮!”
炮队参将一声令下,八十门火炮同时怒吼。
炮弹呼啸而出,砸在保定城墙上,砖石飞溅,积雪纷飞。
城头上的清军缩在墙垛后面,不敢露头。
几轮炮击过后,南城墙上的垛口被削平了一片,城楼的一角也被砸塌了。
多尼站在城楼里,脸色铁青。
身边的副将低声道:
“将军,明军的火炮越来越猛了。城墙上已经塌了好几处,弟兄们死伤惨重。”
多尼咬咬牙:
“传令下去,夜里修补城墙。把城里的百姓赶上去,沙袋不够就用尸体。”
副将低下头:
“末将领命。”
保定城北,明军营地。
夜色如墨,雪光映照。
三千忠贞营士兵摸到北门外,没有点火把,没有出声。
他们蹲在雪地里,等着信号。
李过站在队伍后面,手里举着令旗。
他看了一眼天色,猛地挥下。
“点火!放炮!”
几百个火把同时点燃,照亮了半边天空。
鼓声震天,号角齐鸣,喊杀声此起彼伏。
城头上的清军从睡梦中惊醒,乱成一团。
有人喊“明军攻城了”,有人往城下跑,有人往城墙上跑。
多尼从城楼里冲出来,厉声道:
“火炮!还击!快!”
城头上的火炮漫无目的地朝城外轰击,炮弹落在雪地里,激起高高的雪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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