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榔从案上拿起另一份手诏:
“腾骧左卫扩为四卫,每卫五千六百人。四卫合计两万二千四百人。全部是骑兵,全部配备北方战马。”
徐啸岳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
“陛下,南方的马矮小,在北方平原地区根本无法与鞑子八旗精锐骑兵野战。”
朱由榔点点头:
“朕知道。所以朕不让你用南方的马。”
他看向吕大器:
“吕卿,海贸的事,你懂多少?”
吕大器一怔:
“臣……略知一二。”
朱由榔道:
“朕要你派人去澳门,找葡萄牙人。告诉他们,朕要买战马。北方战马,蒙古马、哈萨克马,都可以。只要是好马,朕给高价。”
他顿了顿,又道:
“不止葡萄牙人。佛郎机人、红毛番,只要能弄到好马的,都可以谈。海贸的事,市舶司熟门熟路。”
吕大器沉吟道:
“陛下,葡萄牙人常年在广东沿海贸易,臣与他们打过几次交道。他们确实有门路,从印度、波斯弄到好马。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们要价高,而且不一定肯卖。战马是军需,他们怕得罪满清。”
朱由榔冷笑一声:
“得罪满清?满清能给他们什么?广州的丝绸、瓷器、茶叶,满清给得了吗?
你去告诉他们,只要肯卖马,朕可以给他们贸易特权。
广州的市舶司,以后专设一条葡人商道,关税可适当优惠。”
吕大器眼睛一亮:
“臣遵旨!”
朱由榔又看向徐啸岳:
“徐卿,四卫骑兵,至少组建两卫重甲骑兵。重甲、长枪、马刀,都要最好的。
人挑精壮,马挑快马。三年之后,朕要你带着这支骑兵,当北伐的先锋。”
徐啸岳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臣,必不负陛下重托!”
朱由榔摆摆手,示意他起来。然后看向众人:
“诸卿,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朕知道这事难,但再难也要办。”
身后,众人齐齐道:
“臣等必竭尽全力,为陛下分忧!”
朝会散去,群臣鱼贯而出。
朱由榔仍坐在御案后,望着那些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枪要造,马要买,但人心更要拢。
他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军饷、粮草、抚恤,一分都不能少。
然后,他放下笔,望向窗外。
接下来的三年,会很忙。
但他相信,只要君臣同心,没有办不成的事。
五军都督府。
一个时辰后。
秦良玉坐在大堂上,面前站着十几个将领。
京营提督卢鼎、龙骧军副将靳统武、忠贞营副将党守素、腾骧左卫指挥使徐啸岳……
“诸位。”
秦良玉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陛下的旨意,你们都听到了。三年之内,整军备战。本督今日请你们来,是议一件事——怎么练。”
靳统武率先开口:
“秦督,龙骧军现有六万人,燧发枪已经配了两成。剩下的,等工部的枪造出来。练兵的事,李将军一直在抓,不敢懈怠。”
秦良玉点点头:
“李将军练兵有方,本督早有耳闻。如今虽与吴三桂对峙,但绝不可携带士卒操练。”
“末将明白,待过几日返回湖广,定将都督的话带给李将军。”
秦良玉点点头,随后看向卢鼎:“卢将军,京营呢?”
卢鼎道:“京营八万人,老底子是广西带过来的,跟鞑子打过,见过血。但整编进来的新兵也不少,约六成。”
秦良玉点点头,看向党守素:“党将军,忠贞营呢?”
党守素道:
“忠贞营五万人,多是堵督师带出来的老底子,打过不少仗。但这两年驻防湖广,没怎么动过。”
秦良玉沉默片刻,缓缓道:
“诸位,各部兵马情况,各位将军心中有数,待返回各营,无论是否有防御任务,绝不可携带操练,尤其步卒要重点操练火铳战法。”
“另除了腾骧左卫目前重建三卫外,剩下各部这三年中也得拉出去练一练。”
“本督拟了一个章程:从下个月开始,各营轮流到江西、湖广的平原演练。拉练期间,夜间行军,火铳实弹射击,渡河作战,军阵演练一样都不能少。”
靳统武道:
“秦督,实弹射击,弹药从哪来?”
秦良玉道:
“工部那边,陛下已经打了招呼。每月拨一批弹药,专门用于训练。”
…
工部衙门。
同一时刻。
吴炳坐在大堂上,面前摊着那份扩产方略。
下首,工部侍郎、营缮司郎中、虞衡司郎中、火器局大使,黑压压站了一片。
“诸位,”吴炳开口,“陛下的旨意,你们都听到了。三年之内,十万支燧发枪,外加掌心雷、野战炮、红衣炮、炮弹无数。这不是儿戏,这是死命令。”
火器局大使周师傅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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