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的寒风,如同无数把冰冷的刮刀,呼啸着掠过辽西大地,卷起地上残存的积雪,狠狠砸在宁远城斑驳而坚厚的城墙上。然而,与这天地间的肃杀截然不同,此刻的宁远城内,却涌动着一股灼热得几乎要沸腾的气息。
城内最大的校场,如今已是旌旗蔽日,枪戟如林。一队队身着深红色棉甲,外罩精良胸铠的士兵,以严整的队列肃立着。他们手中紧握的,不再是旧式的长矛腰刀,而是制式统一、泛着冷冽寒光的燧发火铳——这便是名震天下的“神机铳”。铳管笔直如林,铳口斜指向天,沉默中蕴含着足以撕裂一切阻碍的毁灭力量。士兵们的脸上,看不到寻常明军常见的麻木与畏惧,只有一种经过严格训练和信仰灌输后,沉淀下来的坚毅与肃杀。他们的眼神锐利,紧盯着校场前方那座临时搭建,却显得无比威严的高台。
高台之上,一杆高达三丈的赤色大纛迎风猎猎作响,旗面中央,一个巨大的、以金线绣成的“张”字,在冬日黯淡的阳光下,依旧熠熠生辉,夺人心魄。旗下,一人按剑而立。
他身披玄色大氅,内着绣有麒麟纹样的国公常服,身形算不得特别魁梧,但站在那里,便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整个天地的中心。他面容年轻,眉宇间却凝聚着远超年龄的沉稳与威严,一双深邃的眼眸扫视台下数万雄师,目光所及,空气都仿佛为之凝固。
他,便是大明越国公,天子钦封“平虏大元帅”,张世杰。
自魂穿至此,从英国公府备受欺凌的庶孙,到如今执掌天下权柄,立于帝国命运转折点上的越国公、大元帅,他已在这明末的乱世洪流中,搏杀出了一条染血的道路。脚下这座宁远城,见证了太多屈辱与失败,袁崇焕的冤屈,洪承畴的降敌,松锦的溃败……无数忠魂埋骨于此。而今天,他站在这里,便要亲手洗刷这数十年的国耻!
“大帅,各部已集结完毕,请大帅示下!”一声沉稳的禀报打断了他的思绪。说话的是站在他左后侧半步的一名青年将领,面容英挺,眼神锐利如鹰,正是因功已晋封为镇北侯的李定国。他投效以来,屡立战功,已成长为张世杰麾下最锋利的战矛。
张世杰微微颔首,目光从台下无边无际的军阵上缓缓扫过,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随即,清朗而蕴含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通过特制的铁皮喇叭,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校场:
“将士们!”
仅仅三个字,台下数万人瞬间挺直了脊梁,目光更加炽热地聚焦于高台。绝对的寂静,只剩下寒风卷动旗帜的猎猎之声。
“我们脚下,是宁远!是我们大明无数忠勇将士,用热血浸染过的土地!我们的身后,是山海关,是亿万大明子民翘首以盼的家乡!”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石之音,“而在我们的面前,是窃据我辽东故土,屠戮我同胞,践踏我山河的建州女真!”
“数十年来,他们依仗弓马骑射,视我大明如无物!松锦之殇,历历在目!多少父兄子弟,血染沙场,魂断异乡!此仇,此恨,可曾忘却?!”
“不曾忘!不曾忘!!”数万人齐声怒吼,声浪如同平地惊雷,直冲云霄,连呼啸的寒风都被这冲天的杀气所压制。
“好!”张世杰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天子剑”在晦暗的天光下划出一道雪亮的寒芒,“以往,我大明积弱,军备废弛,纵有忠勇之士,亦难挡胡虏铁蹄!但今日,不同了!”
他剑尖指向台下如林的枪铳:“我们有了一往无前的决心!有了严明如山的纪律!更有了足以让胡虏肝胆俱裂的坚船利炮!”他的声音充满了强大的自信,“本帅受天子重托,总揽征虏事宜。自即日起,颁布《平辽令》!”
全场再次陷入极致的安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那决定帝国命运的命令。
“一,全国进入战时状态!凡大明疆域之内,一切人力、物力、财力,优先供给平辽战事!各布政使司,需无条件配合元帅府调令!”
“二,以新军为主体,整合九边可用之兵,组建北伐大军!本帅自任平虏大元帅,总揽全局!镇北侯李定国为前军大都督,靖海侯刘文秀为后军总督,负责粮饷转运、后方稳固!”
“三,设立‘平虏大元帅府’,统筹一切军务!下设参谋司、作训司、军需司、军法司等八大机构,各司其职,高效运转!凡有贻误军机、贪墨军饷、畏敌不前者——”张世杰语气一顿,目光骤然变得冰冷刺骨,“无论官职高低,背景如何,一律依《大明军律》及本帅战时特令,严惩不贷!斩立决!”
“斩”字出口,带着凛冽的杀气,让台下所有将领,包括李定国在内,心头都是一凛。他们深知,这位年轻的大帅,言出必践,手段铁血。
“四,通告蒙古诸部、朝鲜国!”张世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令其谨守藩篱,不得与建奴暗通款曲!凡有资敌、通敌者,视为与我大明为敌,待平定辽东后,一并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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