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的青竹村是被酱罐的磕碰声撞醒的 —— 不是平时零星收纳的轻响,是游子酱打包寄送时特有的 “甜暖忙乱”,混着晨雾里飘来的红糖焦香,连窗台上的霜花都像是被熏得软了几分。我刚用布擦开玻璃上的雾汽,就见熊精蹲在院角的 “酱罐堆” 前,爪子捏着张皱巴巴的快递单(昨晚小龙虾精熬夜整理的,字缝里还沾着点酱渍),正往刘哥的酱罐上贴。
他贴得太急,单子右上角翘起来,想用唾沫粘牢,结果把嘴角的桂圆酱渣蹭到 “北京” 两个字上,黑字瞬间晕成了墨团。更糟的是,他慌着把单子捋平,手一歪,整张贴纸倒着糊在了罐身上,“北京朝阳区” 变成了 “区阳朝京北”,活像给酱罐贴了张需要破译的 “乡愁暗号”。“你这是贴地址还是给刘哥出谜语啊?” 我笑着递过透明胶,他爪子还死死攥着罐口,指缝里沾着的陶土末簌簌往下掉:“要、要正!刘哥昨天还说,就等着酱配馒头当早饭呢!”
套上绣着 “青竹村寄酱使” 的厚外套往村头跑,脚刚踩过沾着晨霜的石板路,就被个软乎乎的东西绊了个趔趄 —— 是竹精编废的游子酱礼盒,米白色的竹篾上本想编 “游子归心”,结果把 “心” 字的卧钩编反了,变成 “必” 字,礼盒角还蹭着贴标签时漏的红墨水,像撒了把细碎的朱砂。不远处,小龙虾精正背着平板蹲在石墩上,指尖飞快地划着寄酱清单:“刘哥(北京,桂圆酱 旧饭盒)、李姐(上海,陈皮酱 手模贴纸)、王弟(广州,芝麻酱 小宇画的老槐树)……” 他用荧光笔在 “桂圆酱” 旁画了个圆滚滚的小果子,却把果核画成了酱罐的形状,被路过的张奶奶笑着戳了戳屏幕:“你这是画桂圆还是画小熊手里的酱罐啊?等会儿发错货,刘哥该盼哭了!”
村头的老磨坊早被收拾成 “寄酱工坊”,木门上挂着块新写的木牌,字是村长写的,笔锋里都透着甜:“青竹村 —— 把家的味道寄给你”。磨坊里的石磨早停了,现在堆着三排酱罐,每罐都系着红绳,绳上挂着竹精编的小吊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游子的名字。靠窗的木桌上摊着刚打印的快递单、剪好的透明胶,还有一摞孩子们画的 “家乡小画”—— 小宇画的老槐树下摆着酱罐,妞妞画的陶窑里烧着团圆锅,每张画背面都用铅笔写着 “想你啦”,笔画里还留着没擦干净的橡皮屑。
李婶正蹲在角落的土灶前,给最后几罐酱盖木塞,她手指上沾着的红糖渍没擦,在罐盖上印了个又一个 “甜手印”。“婶儿,这罐陈皮酱要多封两层布吗?” 小宇踮着脚递过块粗棉布,他昨天帮着熬酱时,袖口还沾着点没洗干净的酱色。李婶笑着接过布:“对,上海潮,多封两层,别让酱走了味。” 说着她往罐里丢了片干桂花:“你李姐上次打电话说,在上海闻不到桂花香,加片这个,让她想家时就闻闻。”
酱罐打包区最是热闹,熊精蹲在地上,正跟张奶奶学磨陶土。刚才他想把倒贴的快递单撕下来重贴,结果用力太猛,带掉了罐身一小块陶土,露出里面混着的浅棕色碎末 —— 是张奶奶特意磨的旧酱勺碎,那勺子是她老伴生前用了二十年的,木柄上还留着磨出来的包浆。“哎呀!” 熊精看着掉下来的陶土块,眼睛瞬间红了,爪子赶紧去捡,却把碎末撒了一地。
张奶奶赶紧摆手:“没事没事,这哪是碎末啊,是你刘哥小时候的念想。” 她蹲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罐里的碎末,声音慢了些:“当年你刘哥才这么高,就蹲在灶台边,看他爸用这勺子熬酱,总说‘爸,勺底的酱最甜’。” 说着她从兜里掏出块细砂纸,手把手教熊精把掉陶土的地方磨光滑:“来,顺着纹路磨,磨出的印子像不像你刘哥小时候画的小太阳?” 熊精跟着磨了两下,果然磨出个圆圆的印子,他突然笑了:“像!还像小桂圆!” 张奶奶也笑,从兜里掏出颗晒干的桂圆,嵌在磨好的印子里:“那就当给酱罐加个小甜痣,让你刘哥一眼就认出是家里的罐。”
竹精蹲在旁边编新的礼盒,她手里的竹篾在晨光里泛着浅黄,编到李姐的礼盒时,突然 “哎呀” 一声 —— 本来想编 “上海” 两个字,结果把 “海” 字的三点水编少了一点,变成了 “每” 字。她急得要拆,小龙虾精突然举着平板跑过来:“李姐发消息啦!说‘每’字好,像‘每天都想家’!” 大家凑过去看,李姐的消息还带着张照片:她在出租屋里,桌上摆着去年家里寄的老槐树叶,配文 “每天看到这叶子就想家,现在有‘每’字礼盒,更想家了”。竹精眼睛一亮,赶紧在 “每” 字旁边编了个小月亮:“那就叫‘每日思家盒’,让李姐每天看到月亮,就像看到家里的月亮。”
快递对接区的暖,是浸在骨子里的。快递员老周开着小货车刚到,车还没停稳,就被飘出来的酱香裹住了。“嚯!青竹村这是熬了啥宝贝?香得我方向盘都快握不住了!” 他跳下车,裹了裹外套,刚要拿扫码枪,就被熊精举着的 “倒字罐” 拦住了。“周叔叔,这个要寄到‘区阳朝京北’!” 熊精把罐递得高高的,罐身上的桂圆甜痣在晨光里闪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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