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东北林海,寒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李大山裹紧了身上的旧棉袄,扛着磨得发亮的油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赶。天阴得像块浸了水的黑布,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眼看就要下暴雪。他心里暗自骂了句娘,早上出门时还好好的,怎么说变天就变天,这鬼天气,怕是要把人冻成冰坨子。
李大山是这一带有名的伐木工,常年在长白山余脉的林子里讨生活,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可今天这天气,着实让他有些发怵。风越来越急,裹挟着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火辣辣地疼。能见度越来越低,原本熟悉的山路变得模糊不清,周围的树木在风中扭曲着枝干,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影。
“得找个地方避避雪。”李大山心里盘算着,目光在四周扫视。这荒山野岭的,想找个正经人家根本不可能。就在他焦急万分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前方不远处的一处洼地。他眯起眼睛仔细一看,心里咯噔一下——那是一处废弃的地窨子。
地窨子是早年山里人打猎或者看山时住的半地下窝棚,半截埋在土里,半截露在外面,简陋得很。但在这荒山野岭的暴风雪里,却是眼下唯一的避风港。可李大山心里清楚,这处地窨子不一般。村里的老人都念叨过,这林子深处的废弃地窨子大多不祥,尤其是这一处,更是流传着不少吓人的说法。有人说,曾经有个看山人在里面莫名其妙地没了踪影,最后只找到一摊血迹;还有人说,夜里路过这儿,能听到里面传来女人的哭声,或是像动物一样的怪叫。
风更紧了,雪粒已经变成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很快就在地上积了一层。李大山打了个寒颤,管不了那么多了,活命要紧。他咬了咬牙,扛着油锯,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那处地窨子走去。
越靠近地窨子,周围的空气就越显得阴冷。那地窨子半截埋在土里,露出地面的部分用黄泥和茅草糊着,如今早已破败不堪,茅草被风吹得七零八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木头架子。门口挂着一块破旧的草帘,早已失去了遮挡的作用,在风中哗哗作响,像是在发出无声的召唤。
李大山咽了口唾沫,伸手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霉味、土腥味和不知名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差点让他吐出来。他捂着鼻子,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里面的景象。地窨子不大,大概只有十几平米,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冻得硬邦邦的。角落里堆着一些破旧的杂物,像是早已腐烂的被褥和几个缺了口的陶碗。墙壁上挂着几张风干的兽皮,看不清是什么动物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将就着过一夜吧。”李大山叹了口气,把油锯靠在墙角,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他从背包里掏出仅剩的半个窝头,就着几口雪,艰难地咽了下去。外面的暴风雪越来越大,狂风呼啸着穿过地窨子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鬼哭狼嚎一般。他裹紧了棉袄,把身体缩成一团,试图抵御这刺骨的寒冷和莫名的恐惧。
疲惫和寒冷渐渐席卷了他,李大山的眼皮越来越沉。他知道自己不能睡过去,在这荒山野岭的废弃地窨子里,睡着了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可越是提醒自己,睡意就越浓。不知不觉间,他还是陷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迷迷糊糊中,李大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那种感觉很强烈,像是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紧紧地锁着他,让他浑身不自在。他猛地睁开眼睛,心脏狂跳不止。地窨子里依旧昏暗,只有微弱的雪光从门口照进来,勾勒出杂物的轮廓。
“难道是错觉?”李大山揉了揉眼睛,心里暗自嘀咕。可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角落里的杂物堆后面钻了出来。
那是一只黄皮子。
这只黄皮子和寻常的不一样,毛色是那种油亮的金黄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它的体型比一般的黄皮子要大上一圈,四肢粗壮,尤其是那双眼睛,圆溜溜的,像是两颗黑琉璃珠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灵性和诡异。它没有像普通黄皮子那样四处乱窜,而是慢悠悠地走到地窨子中央,然后,竟然像人一样,后腿直立了起来。
李大山的呼吸瞬间停滞了,浑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了一般。他死死地盯着那只黄皮子,大气都不敢出。只见那黄皮子直立着身体,前爪放在胸前,竟然对着李大山,缓缓地弯下了腰,做起了作揖的动作。
“咚、咚、咚。”黄皮子的脑袋轻轻一点,像是在行礼。那动作笨拙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看得李大山头皮发麻。
还没等李大山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只黄皮子直起身,嘴巴动了动,竟然发出了类似人声的沙哑声音,一字一句地问道:“你看我像人吗?”
“像……像……”李大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就应了两声。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他想起了村里老人常说的话,黄皮子讨封,要是应了,就等于给了它修行的机缘,可要是不应,或是说它不像,就会被它记恨,招来祸事。可刚才那情况,他根本来不及多想,本能地就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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