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在这个无需早起的日子里,显得格外温柔而慵懒。
它不再是那种锐利地刺破黑暗、催促万物苏醒的锋芒,而是化作了最细腻的金色纱幔,透过主卧那层薄如蝉翼的云织纱帘,朦朦胧胧地漫进室内,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柔和暖融的光晕里。空气仿佛也沾染了这份闲适,流动得极其缓慢,只有微尘在光柱中做着无声的、慢节奏的舞蹈。
那张宽阔得惊人的云纹灵木大床上,三道身影依旧深陷在蓬松柔软的被褥与枕头构筑的温暖巢穴之中,维持着夜间熟睡后自然形成的、亲密无间的缠绕姿态。
小玄睡在中间,墨黑的长发散乱在深色的枕套上,有几缕还调皮地搭在他线条分明的脸颊旁。他双眼轻阖,呼吸均匀绵长,似乎还在睡梦的边缘徘徊,但嘴角却无意识地微微上扬,显露出一种全然放松的餍足。他的双臂舒展着,左边手臂被小白枕在颈下,右手则松松地环在小青的腰际。
小白侧卧在他左边,冰蓝色的长发如同月光织就的瀑布,铺满了她身下的枕头,也有一部分蜿蜒到小玄的臂弯里。她面向着小玄,淡紫色的眼眸并未完全睁开,只是半阖着,长长的睫毛如同栖息在花瓣上的蝶翼,随着呼吸极其轻微地颤动。她的脸颊贴着小玄的肩膀,一只手臂自然地搭在他的胸膛上,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触碰着他温热皮肤下平稳的心跳。晨光在她清冷如玉的侧脸上流淌,柔和了她平日里略显疏离的轮廓。
小青则睡在小玄的右边,姿势最为“豪放”。她几乎是半个人都趴在小玄身上,一条腿霸道地横跨过他的双腿,脑袋枕着他的肩窝,墨黑的长发与小玄的、小白的发丝纠缠在一起,难分彼此。她睡得很沉,嫣红的唇微微张着,发出极轻的、规律的呼吸声,偶尔还会无意识地咂咂嘴,像是在梦里尝到了什么美味。
时间仿佛在这张床上停滞了,只有阳光在缓慢地移动,宣告着清晨的流逝。
最先从这种深度放松中微微苏醒的,是小玄。
生物钟的惯性让他即使在没有急事催促的清晨,也会在某个时刻自然醒来。他缓缓睁开眼,金色的眼眸初时还有些迷蒙,适应着室内柔和的光线。首先感受到的,是左右两侧传来的、沉甸甸又暖融融的重量和温度,以及鼻尖萦绕的、混合了小白身上清冽冷香与小青身上活泼暖意的、独属于“家”的气息。
没有立刻动弹,他甚至没有调整姿势,只是静静地躺着,享受着这份被全心信赖和依偎着的安宁。他能感觉到小白搭在他胸前的手,指尖偶尔会无意识地轻轻动一下;也能感觉到小青压在他身上的腿,因为睡姿而微微发麻,但他毫不在意。
这种全身心都被填满、被包裹的感觉,让他觉得无比圆满。
就在这时,趴在他身上的小青,忽然动了一下。
她先是像只冬眠后苏醒的小动物,在他肩窝处用力蹭了蹭脸颊,发出一声含糊的、带着浓浓睡意的鼻音。然后,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赤瞳初时还蒙着一层水雾,显得有些懵懂,但很快,那雾气散去,露出了底下灵动狡黠的光芒。她似乎完全清醒了,但并没有立刻起来的打算,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开始不安分地在小玄怀里扭动起来。
她的手指先是无聊地戳了戳小玄紧实的手臂肌肉,然后又去拨弄他散落在枕边的墨黑发丝,最后,赤瞳转了转,目光落在小玄近在咫尺的、线条优美的侧脸上。
一个念头,如同灵光乍现,瞬间点亮了她的眼睛。
她忽然用胳膊肘撑起上半身,整个人半趴在小玄胸口,赤瞳亮晶晶地俯视着他,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兴奋和恶作剧意味的笑容,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微哑,却清脆地响起:
“弟弟!”
“醒醒!别装睡啦!”
她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小玄的脸颊。
“我昨天啊——”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像是在宣布什么了不起的重大发现。
“琢磨出一个特别好玩的灵力小游戏!”
“现在教给你啊!”
“保证你没玩过!”
小玄其实早就醒了,只是懒得动。此刻被小青捏着脸颊,听着她兴致勃勃的“教学”预告,金色的眼眸里漾开无奈又纵容的笑意。他微微偏头,躲开她作乱的手指,声音带着晨起的慵懒沙哑:
“二姐……这才什么时辰……”
“什么游戏不能等起了床再说……”
他话虽这么说,身体却并没有抗拒,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好承接趴在他身上的小青。
“不能等!”小青斩钉截铁,赤瞳里闪烁着不容拒绝的光芒,“这种游戏就要在刚睡醒、心神最放松的时候玩,效果最好!灵感最足!”
她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为了达到目的,什么理由都编得出来。
“而且,这可是我独创的‘秘籍’!一般人我还不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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