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总是带着一种洗净铅华的清澈感。
几缕浅金色的光线,如同最细腻的笔触,透过书房那扇雕花木窗的格棂,斜斜地铺洒进来。光柱中,无数微小的尘埃如同被惊醒的精灵,在空气中缓慢地、优雅地旋舞,最终落定在散发着淡淡木香的书架、堆满卷轴的长案,以及那端坐于案前的人身上。
小白今日起得略早。或许是昨夜星夜共织后,心境格外宁静平和,无需太多睡眠。她换了一身月白色的素绫长裙,衣料柔软垂顺,外罩一件同色薄纱半臂,显得简约而雅致。冰蓝色的长发未加任何束缚,如同上好的绸缎般披散在肩背,在晨光中流淌着清冷的光泽。
她坐在宽大的书案后,面前摊开着一卷刚寻到的、关于上古传送阵法变体的残卷。淡紫色的眼眸专注地扫过上面那些繁复玄奥、甚至有些残缺的符文线条,指尖无意识地在虚空中轻轻勾勒,推演着可能的灵力流转路径。
书房内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以及她自己极其轻微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墨锭以及她身上独有的、清冽如雪后松针的冷香,混合成一种令人心神沉静的气息。
看了一会儿,许是觉得垂落肩头的发丝有些碍事,小白微微动了动。她伸手,从书案旁一个打开的青玉首饰匣中,取出了一枚常用的发簪。
那是一枚冰玉簪。
簪身通体由一种极为纯净的寒潭冰玉雕琢而成,长约一掌,线条流畅简约,簪头并无过多繁复装饰,只雕成了一朵半开的、层层叠叠的玉兰花苞,形态雅致逼真,花瓣的纹理都清晰可见。这枚玉簪并非凡品,是小白早年寻得材料后,自己亲手设计并慢慢雕琢温养而成。它不仅是一件束发的饰物,内里还被她镌刻了微型的安神静心阵纹,并嵌入了与她自身灵力同源的、一小块能够辅助稳定灵力运转的“凝心玉髓”。平日只需注入一丝灵力激活,便能散发出清润柔和的微光,有助于佩戴者宁神定虑,梳理灵力,对长时间钻研阵法、推演符文这种极耗心神的事情,颇有裨益。
小白拿着这枚惯用的冰玉簪,指尖习惯性地注入一丝极其微弱的、淡白色的灵力,准备像往常一样,用它来将脑后的长发松松绾起,既方便,又能享受那份宁神的效果。
然而——
就在那丝淡白色灵力触及簪身内部阵纹核心的瞬间,簪头那朵玉兰花苞本该亮起的、柔和的月白色微光,只是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如同风中的烛火,明灭不定,随即,便彻底沉寂了下去。
没有光晕流转,没有熟悉的宁神气息弥漫开来。
冰玉簪依旧冰凉,依旧剔透美丽,但它作为一件法器的功能,似乎……失灵了。
小白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她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头,淡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低头看着掌心中这枚安静得异乎寻常的玉簪。她又尝试着注入了一丝稍强的灵力。
依旧毫无反应。
玉簪静静躺在她的掌心,仿佛只是一块雕琢得格外精美的普通玉石。
“……嗯?”
一声极轻的、带着点困惑的自语,从小白淡色的唇间溢出。她拿起玉簪,凑到眼前,仔细端详着簪身和花苞,试图找出哪里不对劲。是内部的阵纹因为年代久远出现了磨损?还是镶嵌的凝心玉髓灵力耗尽了?又或者……是刚才自己注入灵力时,气息有一瞬间的不稳?
不应该啊。这玉簪她温养多年,几乎算是她身体灵力延伸的一部分,一向运转如臂使指,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就在小白专注于手中“失灵”的法器,思索着可能的原因时,书房里另外两个人的注意力,也瞬间被这声轻微的疑惑和玉簪异常的沉寂吸引了过来。
小玄今日起得也很早。他穿着深墨色的宽袖常服,墨黑的长发用一根同色发带随意束在脑后,正在书房另一侧的多宝阁前,轻手轻脚地整理着小白昨夜翻阅后尚未归位的几卷阵法图谱和一些零散的玉简。他的动作很轻,很细致,生怕打扰到姐姐的思绪。
但小白那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嗯?”,以及随后玉簪灵力沉寂时那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协调的灵力波动,还是瞬间触动了他那敏锐至极的感知。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小玄猛地转过头,金色的眼眸精准地锁定了书案后的小白,以及她手中那枚此刻毫无光泽的冰玉簪。
“姐姐?”
他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手中原本小心拿着的玉简都来不及放回原处,被他随手往旁边的架子上一搁,人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两步并作一步地冲到了书案前。
他的动作快,却没有带起任何慌乱的风声,只是那股突然迫近的、带着关切和紧张的气息,让小白从对玉簪的专注中抬起头来。
小玄已经站到了她身侧,微微俯身,金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她手中的玉簪,又迅速抬起,落在她的脸上,仔细审视着她的神色,仿佛要从她脸上找出任何一丝不适或痛苦的迹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