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呼吸猛地一滞。符宝!在毛驴城一带,这等宝物几乎只存在于传说之中,足以作为小宗门的传世底蕴。
林木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种乃是机缘,是他漫长修行路中偶尔泛起的涟漪。
“不过,仙路漫漫,实力是基,运气是命。老夫在其中一个袋子里,额外附赠了一张‘太乙护命符’。
此符激发后,足以硬抗金丹初期修士的全力三击而无损。那是能救尔等一命的东西。”
林木伸出手,指了指那三个一模一样的袋子。
“老夫不看尔等功绩,今日只看天意。你们各选其一,选中了,那是尔等的福缘,选不中,便只能怪命数不济。选吧。”
严平三人面面相觑,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这种关乎生死的一选,对他们这种终日在底层挣扎的散修来说,压力大到了极致。
最终,严平颤抖着手拿走了最左边的一个,王蛮与柳素也相继取走了剩下的两个。
林木看着他们收起袋子,眼中没有半分波澜。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这些在金丹期眼中极其珍贵的符宝、灵符,不过是他那堆积如山的战利品中,最不起眼的一丁点消耗品罢了。
“东西领了,便各自去吧。从这一刻起,封锁后山,若无老夫法旨,任何人敢踏入此地半步,定叫他神魂俱灭。”
“是!弟子遵命!”
三人在极度的震撼与感激中,再次跪拜行礼,随后恭敬地退出了石室。
待到那沉重的石门重新合拢,林木原本那副苍老且阴鸷的模样,在那一瞬间如冰雪消融。
他的身形拔高,露出了一张清秀却透着股肃杀之气的年轻面孔。
这,才是林木的真身。
他看了一眼放在案几上的那一枚象征毛驴观权柄的紫金令,指尖一弹,一簇青色的火苗将其瞬间焚为虚无。
“因果已了,归途开启。”
林木身形微晃,整个人化作一抹淡青色的烟雾,穿透了石室后方那一处早已被其摸透的空间缝隙,彻底消失在了毛驴城的夜色之中。
……
三日后,远离毛驴城一千里的一处孤峰之上。
林木此时已然彻底放开了对他那一身金丹中期修为的压制。
那一股深沉、厚重且蕴含着勃勃生机的灵压,如同一股无形的潮汐,在方圆十里内激荡。他取出那副周掌柜给的万里图志,对比着听到的方位,目光锁定在了东南方向。
“三万里……若是一切顺利,三个月便能抵达大陆腹地的边缘。”
林木并没有选择这种时候隐藏实力。在这荒芜、杀机四伏的北海陆缘,一名独行的散修若是显露得太弱,反而会引来那些如苍蝇般的低阶劫修频繁骚扰。
他需要的,是绝对的震慑。
“起。”
林木低喝一声,并未祭出青冥剑。他仅仅是凭借着体内那一股磅礴如海的灵力,在虚空中猛然一踏。
“轰!”
强大的法力反震力在脚底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
林木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至极的青色流光,划破了清晨的宁静,在苍穹之上拉出了一道长达数里的真元尾迹。那种属于金丹真人的霸道威压,毫不掩饰地扫过下方的群山与密林。
飞遁一日,林木路过一处名为“枯木原”的广阔谷地。
在那谷地的边缘,几名正聚在一起准备打劫一队商贾的筑基期散修,原本正满脸狰狞地祭出法器,但在感应到上方天际传来那股如神灵过境般的压迫感后,手中的动作瞬间僵死。
“金……金丹真人!”
领头的一名筑基中期大汉面色如死灰,他惊恐地看着天边那一抹转瞬即逝的青色惊鸿,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甚至在那遁光消失了数息后,依然死死地趴在灌木丛中。
这种等级的差距,让他们连生出觊觎之心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眼中的神往、恐惧与嫉妒交织在一起,成了这残酷修仙界最真实的底色。
……
行至第二个月,林木已经深入大陆陆缘一万八千里。
此地的地貌愈发雄奇。下方连绵的原始丛林中,偶尔能感应到一些五阶大妖出没时留下的霸烈妖气。
林木在一处灵气相对稀薄、名为“静音谷”的小型盆地上空掠过。
他那一双竹明灵目,在飞行间习惯性地向下扫视。在一处开垦得极其规整的药田垄沟旁,他的目光停在了一名年近六旬的老者身上。
那老者弯着腰,手中握着一柄满是缺口的锄头,正吃力地给一株一阶“清心草”松土。他身上的法力波动极其微弱,仅仅是炼气期五层的水准。
“唉,这辈子……怕是也就是个五层的命了。”
老者停下手中的活计,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他抬头看向天空。此时,林木那一道宏大且夺目的遁光正好划过他的头顶。
在那苍老的、浑浊的瞳孔中,倒映着那道划破天际的长虹。
老者那枯槁如老树皮的手指,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眼神中露出了一抹极度卑微却又灿烂到了极致的渴望。
“这就是老神仙啊……若老头子我当年也有这般机缘,何至于在这土坑里埋了大半辈子。可惜……可惜这资质,这辈子怕是连那练气六层的门槛,都摸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