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关键时候?”血网阁薛长老冷笑一声,指尖弹出一缕极其细微的“血煞气”,在那石阶上腐蚀出一个黑洞。
“老夫看,是已经坐化成了一摊枯骨,你这小辈想瞒天过海,独吞那灵脉资源吧?”
这三人的心思,林木在密室中听得一清二楚。
秃鹫群集。
他们显然是接到了毛驴老祖当初离去前泄露的那一丝暮气消息,断定老头死期已至。
在修仙界,一个失去了金丹修士坐镇的家族或城池,便是一块谁都能咬上一口的肥肉。
只要确定老头死了,他们便会立刻以此地“名主已逝”为由,强行瓜分矿脉与地脉。
“既然你们这么想看,那林某便让你们看个够。”
林木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
半柱香后,毛驴观会客厅,“观海阁”。
香炉内燃着的是上品宁神香,但雅间内的气氛却压抑到了极致。
黑山子、薛长老与刘家主三人呈品字形落座,神识肆无忌惮地在厅内横扫,每一道目光扫过严平时,都让他如坠冰窟。
“严平,老夫的耐心有限。若十息之内毛驴道友还不现身,老夫只能认为你这小辈对家师不忠,要亲自入那后山禁地,去‘唤醒’他老人家了。”
黑山子语气温和,拂尘上的杀机却已锁定了严平的泥丸宫。
“吱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会客厅那扇沉重的沉香木门,毫无征兆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黑山道友,多年不见,你这急功近利的毛病,倒是一点没改啊。”
一道苍老、沙哑,却透着股直抵灵魂威严的声音,在厅内轰然炸响。
原本坐在椅子上稳坐钓鱼台的三人,神色齐齐僵住,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只见一名身穿玄青色道袍的老者,迈着极其稳健的步伐走入厅内。
他白发如银,长须及胸,那一双原本浑浊的瞳孔,此时竟然隐约有金色的芒感在开合,周身散发出的灵压厚重、圆润,没有半点大限将至的腐朽气,反而透着股如松柏长青般的勃勃生机。
这便是林木。
他利用《云龙九现》的缩骨法门将身躯撑起,配合幻形秘宝,将毛驴老祖原本那副佝偻的姿态演绎得气吞万里。
林木龙行虎步,每一步踏在青砖上,都似乎引发了地面地脉灵气的微微共鸣。
他径直走上主位,撩袍坐下,冷冽的目光在那三人脸上依次扫过。
由于此前毛驴老祖在临行前曾将这些邻居的纠葛悉数告知,林木一眼便认出了那个白面皮的黑山子。
“黑山子。”
林木淡淡开口,声音中隐隐有雷鸣震颤。
“三十年前,你黑山观遭逢大旱,灵泉几近枯萎,是老夫借了你三枚‘庚金沙’以稳固地脉阵眼。当年的借条,老夫至今还锁在地库里,你今日带人闯我山门,可是想好何时归还了?”
这一句“旧账”,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抽在了黑山子的脸上。
黑山子神色剧震,原本准备好的一套“查验伤势”的措辞,瞬间被堵在了嗓子眼里。他死死地盯着上方的林木,识海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这老鬼……怎么回事?前些年那股暮气明明做不得假,为何今日一见,其真元之凝练、气血之旺盛,竟比二十年前还要强上三分?难道……”
一种极其荒诞且恐惧的想法,在三人心头同时升起。
“毛驴……毛驴道友。”
黑山子硬着头皮,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尴尬而僵硬的笑容,对着林木拱了拱手。
“原来道友神功大成,贫道在此恭贺了。只是……早先听闻道友由于闭关过久,气机似乎有些紊乱,贫道甚是忧心,这才冒昧前来。如今一见道友红光满面,莫非那些流言皆是些居心叵测之辈在嚼舌根?”
林木呵呵一笑。那笑声在真元的加持下,如同重锤击在众人的胸口,震得那炼气期的小二手中的茶杯都险些脱手。
“气机紊乱?那倒是不假。”
林木端起严平递上来的灵茶,轻抿一口,语调平缓却石破天惊。
“某闭关至第十八年时,由于贪功冒进,确实触动了丹田深处的一丝陈年火毒,险些道基崩裂。在那绝境之中,某不得不将早年游历外海、在一处上古残迹中偶然得来的一枚灵果给吞了。”
“灵果?”薛长老阴冷的目光微凝,“何种灵果能有如此神效?”
“九转寿延果。”
林木神色不动,随口编出了一个近乎传说的名字。
“此果本是某准备留待日后冲击金丹后期所用。不曾想半年前肉身崩坏在即,索性将其化了药力。虽然浪费了那几分悟道的契机,但上天眷顾,此果不仅化去了某体内火毒,更替某强行延续了两百载寿元。福祸相依,当真是妙不可言呐。”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黑山子三人的眼睛都红了。
两百载寿元!
对于金丹初期修士来说,这简直就是重活了半世。
如果林木所言非虚,那么这毛驴城非但不是他们能瓜分的肥肉,反而成了一个能继续镇守此地数百年的铜墙铁壁。
“九转寿延果……道友当真好福气。”黑山子语气中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酸味。
然而,血网阁的薛长老显然是个多疑之辈。他眯起那双蛇瞳,心中暗自冷哼:“延寿两百年?这种重宝,岂是一个落魄老鬼能随手吞服的?定是在虚张声势,强弩之末!”
想到这里,薛长老趁着上前奉茶的机会,指尖极其隐蔽地弹动了一下。
“呼——”
一缕微不可见、通体呈现出暗红色的“血煞气”,如同一条发丝细小的灵蛇,顺着空气中的灵力波动,悄无声息地向着林木的丹田处钻去。
这是薛长老的拿手好戏,“探灵针”。专门用来探测同阶修士的真元虚实,只要稍微一碰,便能察觉出对方体内是真元充盈还是灵力虚浮。
林木坐在主位上,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在他那新修成的“竹明灵目”之下,那一缕血煞气的轨迹,简直如同在烈日下的萤火虫一般清晰。
“不知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