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昊乾元鼎旋转,鼎身山河灵纹全部亮起。九丈鼎身膨胀到十八丈,鼎身上的山河图开始流动,像真正的山川河流在鼎身上活了过来。
李少华一剑刺出。剑光化作一条青色的线,笔直地刺向炎昊乾。所过之处,虚空被整齐地切成两半。
“太清一线。”
炎昊乾一掌拍在鼎身上。鼎身山河图炸开,一座山岳虚影从鼎中飞出,迎向青色剑线。
山岳虚影高达数百丈,通体由鼎中的镇压之力凝聚。剑线刺在山岳虚影上,从山脚刺入,从山顶穿出。山岳虚影被整齐地切成两半,轰然崩碎。
但山岳虚影之后还有第二座山,第三座山。天昊乾元鼎中的山河图有三十六座山峰,十二条江河。
炎昊乾一掌接一掌拍在鼎身上,山峰虚影一座接一座飞出。剑线刺穿第一座,刺穿第二座,刺穿第三座。刺到第七座时,剑线的速度慢了下来。刺到第十二座时,剑线开始颤抖。
李少华剑势一变。青色剑线炸开,化作三柄剑影。青色、白色、红色,三柄剑影呈品字形,同时刺向炎昊乾。
“剑化三清。”
三柄剑影各有剑意。
青色主定,定住虚空。
白色主斩,斩断因果。
红色主杀,杀戮万象。
三剑齐出,剑意叠加。
炎昊乾终于露出认真的神色。他双手托起天昊乾元鼎,鼎身旋转,三十六座山峰和十二条江河同时从鼎中飞出。
山河图完整展开,化作一方真实的山河世界,将三柄剑影笼罩其中。
“须弥倒悬。”
山河世界翻转,天变成地,地变成天。三柄剑影在山河世界中左冲右突,青色剑定住一座山峰,白色剑斩断一条江河,红色剑杀戮山河中的生灵虚影。
但山河世界太大了,三十六峰十二江,源源不断。三柄剑影斩碎一座山峰,山河世界中便重新凝聚一座。斩断一条江河,便重新凝聚一条。
剑影在山河世界中越陷越深。
李少华松开剑柄。太清定光剑悬于身前,他双手结印。
身后浮现三清虚影——太清、玉清、上清,三尊道祖虚影各捏剑诀。
三清虚影同时出剑,三道剑光与山河世界中的三柄剑影共鸣。
“三清化虹法。”
三柄剑影在山河世界中炸开,化作青、白、红三道虹光。虹光穿透山河世界的壁垒,从内部将山河世界撕开三道裂缝。
三道虹光从裂缝中飞出,在李少华身前重新凝聚成太清定光剑。
剑身上多了一道裂痕——山河世界的镇压之力在剑身上留下了印记。
炎昊乾的天昊乾元鼎上,也多了一道剑痕。剑痕很浅,但切断了鼎身山河图中的一条江河。那条江河的灵纹黯淡了下去。
两人隔空对视。太清定光剑悬于李少华身前,剑身微颤。天昊乾元鼎悬于炎昊乾掌心,鼎身山河图缺了一角。第一回合,平手。
炎昊乾看着鼎身上的剑痕。
“太上忘情斩。你还没用。”
李少华没有否认。太清定光剑有两式。太清一线是起手,剑化三清是中盘,太上忘情斩是收官。三式叠加,才是完整的太清剑道。他没用太上忘情斩,是因为太上忘情斩需要忘情。忘情才能斩情,斩情才能斩敌。
炎昊乾也有一式没用。天昊乾元鼎有鼎震山河、乾元定虚、须弥倒悬,还有最后一式重峦万钧。
他没用,是因为重峦万钧需要将三十六峰十二江全部引爆,对天昊乾元鼎的损耗太大。为了一个李少华,不值得。
这时,炎昊乾看着下方的战场。炎煌的军阵已经被压缩成一个圆阵,外围被太渊军团一层层剥开。他看了片刻,收回目光。
“今日到此为止。”
李少华看着他。
“道友不想打了?”
“你杀不了本座,本座也杀不了你。再打下去,下面的崽子们要死光了。
”炎昊乾的声音平淡:“本座虽然不在乎他们的命,但炎煌的兵,不能在本座眼皮底下死绝。”
他抬手,天昊乾元鼎飞回掌心,缩小成一尊寸许小鼎,没入他袖中。他看了一眼李少华,又看了一眼李煜辰。
“李氏站起来了。但站不站得稳,还要看。”
突然,炎昊乾转身的动作顿住。目光越过李少华,落在远处战场。
李君浩的青莲剑歌正将炎鸿彬的日轮一层层削开。
九瓣青莲旋转如磨,每转一圈,赤阳精魄环的火焰便黯淡一分。
炎鸿彬的赤阳贯日击已施展三次。第一次被青莲剑阵弹回,第二次被诗剑莲生万物抵消,第三次他燃烧三千斤赤阳精,将日轮温度推至极限。
李君浩引爆三瓣莲瓣,剑意将日轮炸出一个窟窿。两人在窟窿处对斩,剑与刀碰撞十七次。第十七次,炎鸿彬的火焰长刀被青意长剑斩断刀尖。
炎鸿彬握断刀后退。赤袍被割出十几道裂口,最深一道在左肋,差半寸伤及肺叶。他的护体灵罡在李君浩剑前如同薄纸——读书人的剑,专破灵纹节点。
李君浩踏莲瓣向前。青意长剑上“护我太渊万万年”七个字亮得刺眼。
每一剑都落在炎鸿彬刀势断点处。两人从残阵打到虚空,从虚空打到海面。海面被刀气斩裂,被剑气刺穿,沸腾海水倒灌裂缝,又被灵罡蒸发成云。
第二十三剑,李君浩挑飞炎鸿彬左手断刀。第二十四剑,剑尖刺入炎鸿彬右肩,从肩后穿出。
炎鸿彬闷哼,赤阳精魄环脱手。第二十五剑,李君浩双手握剑,七个字光芒汇聚剑尖,对准炎鸿彬眉心。
炎昊乾出手。右手探出,隔着数千丈轻轻一挥。赤色掌影迎风暴涨,从巴掌大长到数丈,挡在剑尖与眉心之间,只差三寸。
剑尖刺在掌影上,掌影纹丝不动。掌影中蕴含的不是灵力,是规则——镇压。
李君浩收剑后退。
炎鸿彬捂着右肩剑伤,笑了。他站在炎昊乾庇护范围内,看着李君浩。
“李君浩,你的剑不过如此。”
他抬左手点自己眉心:“差三寸。三寸,就是天堑。”
他放下手,赤阳精魄环缓缓旋转,火焰虽黯淡,还在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