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踏入本源界的那一瞬间,姑苏破穹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
没有预想中那种邪气冲天的污秽景象,恰恰相反——展现在眼前的,是一片难以言喻的纯净空间。天空是那种透亮的、几乎不存在的淡白色,地面由某种半透明的晶体构成,每一寸都散发着柔和的宇宙本源光晕。空气里弥漫的味道,像是雨后初晴时森林最深处那种清冽,又像是婴儿第一次睁开眼睛时呼吸到的、未经任何杂质沾染的纯粹气息。
“这地方……”雷豹环顾四周,粗犷的脸上罕见地露出困惑,“怎么比咱们鸿蒙万界的核心层还干净?”
姑苏破穹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淡金色的宇宙本源之力从虚空中剥离,在他掌心跳跃、凝聚,最终化作一颗拇指大小的光珠。光珠纯净得令人心颤,内部流淌着亿万道细微的法则纹路——每一道,都是最原始的宇宙真理。
这本该是宇宙间最珍贵的修炼圣地。
可破妄之瞳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他的瞳孔深处泛起淡金色纹路,视野骤然穿透表象。在那层纯净的光晕之下,无数灰色的、蠕动的丝线正悄无声息地渗透着。它们像寄生虫,钻进晶体的缝隙,附着在本源光晕的表面,甚至已经刺入空间法则的脉络里。这些丝线本身没有形状,没有实体,只是一种纯粹的“侵蚀概念”——存在本身,便是对纯净的亵渎。
“干净?”姑苏破穹松开手,那颗光珠坠地,在触碰晶面的瞬间碎裂成万千光点,每一个光点都在坠地后迅速被灰色丝线缠绕、吞噬,“你看看这个。”
林婉儿踏前一步,她抬起白皙的手,虚按在半空。玄冰法则从她指尖蔓延,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那不是普通的冰霜,而是以宇宙本源为根基的“法则结晶”。冰晶在半空铺开,形成一片镜面。
镜面里映照出的,是这片纯净空间的真相。
雷豹瞳孔一缩。
在法则镜面的映照下,那些灰色丝线无处遁形——它们密密麻麻,像蜘蛛网般覆盖了整个界域。每一根丝线都在缓慢蠕动,每一次蠕动,都从纯净的本源中“吮吸”走一小缕能量,然后在丝线内部转化为污浊的、散发着腐朽气息的灰色流体。
“这些鬼东西……”雷豹咬牙,战血本能让他对这类侵蚀存在生出近乎生理性的厌恶,“它们在吃这个界域?”
“不只是吃。”姑苏破穹迈步向前,靴子踩在晶面上,脚下传来细微的碎裂声——不是晶体碎裂,是那些灰色丝线被他周身的战血威压碾碎,“它们在‘转化’。把宇宙本源转化成它们能用的养分,然后反过来用这些养分污染更多的本源。”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远方。
在界域的尽头,一座由纯粹的宇宙本源凝聚而成的宫殿悬浮在半空。那座宫殿本该是这片界域的核心,是宇宙本源最浓郁、最纯净的所在——可现在,宫殿表面爬满了深灰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血管,又像某种病态的脉络,正有节奏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宫殿就黯淡一分,而纹路的颜色就更深一分。
本源殿。
侵蚀王的巢穴。
“看见了吗?”姑苏破穹轻声说,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可林婉儿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寒意,“他就在那儿,一边吸收着宇宙本源,一边污染它。等他把整个本源界的本源都转化成他的养分——”
“他就能突破到宇宙境后期巅峰。”林婉儿接话,语气同样平静,可那股平静之下,是某种冰冷的决意,“到那时,他想侵蚀哪个子宇宙,不过是时间问题。”
雷豹啐了一口,战血之力从他体内升腾,体表浮现出淡金色的战血纹路:“那就别让他突破。”
姑苏破穹点了点头。
他抬起右手,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身后,三十万精锐修士齐齐停步。这支队伍由宇宙境中期、初期修士组成,是诸天宇宙联盟最核心的战力。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沉默地调整阵型,将自身宇宙法则与姑苏破穹的战血威压联结在一起。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整片空间的灰色丝线瞬间被清空了百丈范围。
“分三路。”姑苏破穹说话很慢,每个字都咬得清晰,“林婉儿,你带十万修士从左侧推进,用玄冰法则冻结侵蚀脉络,延缓它们的污染速度。”
“明白。”林婉儿颔首,她转身时,长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冰蓝色的弧线,玄冰战甲已在身上凝结成形。
“雷豹,你带十万修士从右侧突进。”姑苏破穹看向身侧的老战友,顿了顿,补了一句,“别冲太猛,你的任务是清理沿途的侵蚀傀儡,不是直接杀到殿门口。”
雷豹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有种久违的野蛮:“放心,我知道轻重。”
“剩下的十万,跟我。”姑苏破穹最后说,“我们走正面。”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解释战术,也没有再鼓舞士气。因为不需要——当一个人带领着军队走到这里,当这支军队亲眼看见自己誓死守护的宇宙本源正在被一点点蚕食、污染,任何多余的言语,都是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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