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妖峰的晨光,破开夜的余霾,将金辉洒落在演武场的每一寸青石之上。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厮杀,仿佛还残留在空气里,血腥味与灵力碰撞的余波,被晨风卷着,掠过层层叠叠的看台,吹得那些残留着裂痕的座椅,发出吱呀的轻响。
灵木凉亭的檐角,还挂着几滴未干的露珠,折射着朝阳的光,落在李仲的衣襟上。他盘膝坐在石凳上,双目微阖,归元金丹在识海之中缓缓旋转,黑白二色的光晕如同潮汐般起伏,一丝丝精纯的灵力,正顺着经脉,缓缓修复着体内因强行催动阴阳之力而受损的腑脏。
青瑶坐在他身侧的石阶上,手里侧的石阶上,手里捧着一株晶莹剔透的玉髓草,指尖轻轻捻着草叶上的晨露,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李仲的脸上。晨光勾勒着他紧抿的唇线和挺直的鼻梁,往日里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眸此刻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脸色还有几分苍白,却丝毫不减那份骨子里的坚毅。
她的指尖微微一动,晨露滚落,滴在青石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想起昨夜演武场上那道撕裂天地的黑白剑虹,想起李仲手持双剑,孤身冲向魔神虚影的决绝背影,她的心就像被一只手紧紧攥着,疼意与骄傲交织着,在胸腔里翻涌。
“咳……”李仲喉间溢出一声轻咳,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胸口的伤口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他缓缓睁开眼,恰好对上青瑶担忧的目光,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藏不住的关切,让他心头一暖。
“醒了?”青瑶连忙站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伸手想去探他的额头,又怕惊扰了他的调息,指尖悬在半空中,犹豫着不敢落下,“感觉怎么样?灵力恢复了多少?”
李仲抬手,轻轻握住她悬在半空的手,指尖的温热透过微凉的肌肤传递过去,他微微勾了勾唇角,声音带着一丝刚醒的沙哑,却依旧温柔:“无碍,已经恢复了七八成。倒是你,昨夜折腾了半宿,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青瑶的脸颊微微泛红,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掌心的薄茧,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我哪里睡得着?你昨夜催动那么强的阴阳之力,经脉肯定受了损伤,我守着你,才能安心些。”
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瓷瓶,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枚碧绿色的丹药,递到李仲面前:“这是我用玉髓草和凝露花熬制的清灵丹,能滋养经脉,缓和灵力耗损后的滞涩,你快服下吧。”
丹药入手,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气扑面而来,李仲看着她眼中的认真,心中暖意更甚。他没有推辞,接过丹药放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溪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原本还有些滞涩的经脉,顿时舒畅了不少。
“多谢你,瑶瑶。”李仲握紧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青瑶摇了摇头,眼眶微微泛红:“跟我说什么谢?你是为了守护万妖峰,为了守护我们,才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的。”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眉头蹙了起来,“对了,今日便是复赛的日子,你伤势还未痊愈,真的要上场吗?要不……我们还是向大长老申请延迟比试吧?”
李仲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他缓缓站起身,虽然胸口还有些隐隐作痛,但周身的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他抬手,轻轻拭去青瑶眼角的湿润,声音低沉而有力:“延迟比试?不必。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便没有退缩的道理。而且,我答应过你,要站在那最高的巅峰,怎么能半途而废?”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让青瑶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她知道,李仲决定的事情,从来不会轻易改变。她轻轻咬了咬唇,点了点头:“那你一定要小心。若是感觉撑不住了,便立刻认输,我不在乎什么名次,我只在乎你平平安安的。”
“好。”李仲郑重地点头,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轻柔得如同耳语,“我答应你,一定平安回来。”
阳光透过灵木的枝叶,洒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斑驳的光影跳跃着,将这一刻的温馨,定格成永恒。
不远处,木苍长老正站在一棵古树下,看着凉亭里相拥的两人,捋着花白的胡须,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昨夜那场大战,李仲以一己之力,斩断魔神虚影,覆灭冥影全族,这份战绩,早已传遍了整个万妖峰。如今的李仲,在万妖域各族修士的心中,已然是如同传奇般的存在。
“木苍长老。”一道温和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木苍长老转身望去,只见紫袍长老正缓步走来,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紫袍老哥,今日怎么有空到我木灵族的休息区来?”木苍长老笑着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亲近。经过昨夜之事,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然亲近了不少。
紫袍长老哈哈一笑,目光落在凉亭里的李仲和青瑶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老夫是来给李仲公子送复赛的对阵名单的。顺便,也是来看看李仲公子的伤势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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