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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沈清的视频电话里多了个固定环节。
每天晚上八点三十分，沈清会放下手边的文件，看着沈梦琳在镜头前做题，偶尔喊停：“这个折现率算错了，应该用资本成本而不是无风险利率。”
沈梦琳也会在练琴时把镜头对着琴键：“姐姐，你听这段《幻想即兴曲》，是不是比上次流畅了……？”
有次沈清在跨国会议上，突然打断对方：“抱歉，我妹妹该睡觉了，我们明天再聊这…。”
视频那头的外国高管面面相觑，她却对着手机屏幕笑：“琳琳，把《公司理财》第78页的笔记念给我听听，我刚才没看懂……。”
林岚看着这对姐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沈梦琳的书桌不再需要隔层，商业书和乐谱可以并排放在一起，就像是两个和谐的音符………。
沈梦琳的时间计划表上，“练琴”和“刷题”被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来，再也不用躲躲藏藏…。
五月的毕业演奏会上，沈梦琳穿着沈清送的白色礼服，坐在斯坦威钢琴前，宛如误落人间的精灵凝结而成的月光，指尖未动，周遭已漫开一层温柔的诗意。
聚光灯落在她身上时，她朝台下的林岚眨了眨眼——林岚的手机屏幕上，沈清正举着块牌子，上面写着“加油，我的小分析师”。
指尖落在琴键上，肖邦的《冬风练习曲》的旋律像雪粒般迸射开来。
她闭着眼，脑海里闪过的不是乐谱，而是沈清在视频里教她算期权定价的样子，
是两人对着屏幕一起吐槽“这个教授的课比李斯特练习曲的《鬼火》?还难”的夜晚……。
是姐姐说“我们一起闯”时眼里的光…。
演奏结束时，全场掌声雷动。沈梦琳起身鞠躬，看见林岚比了个“OK”的手势………。
沈清已经在视频那头哭得稀里哗啦，手里还攥着张HEC的模拟考题。
一个月后，HEC的面试通知书寄到别墅时，沈梦琳正在视频里给沈清讲沈氏的供应链优化方案。
“姐，你看这里，我把我们集团的供应链模型都画出来了，上次那个东南亚项目的物流成本，其实可以通过保税区政策，物流成本至少能降3%……”
这时，林岚拿了一个信封走了进来，沈梦琳拆开信封时，手都在抖………
沈清在视频的另外一边等着，突然镜头里她突然跳起来，抱着通知书转圈，裙摆飞起来像只白鸟。
“姐，我收到了面试通知书了！”沈梦琳把通知书举到镜头前，“你看，是工商管理系！”
沈清在那头笑着抹眼泪：“我就知道，我的小丫头最厉害了。”
“是我们一起厉害。”沈梦琳把通知书贴在镜头上，“你看，专业是工商管理，以后就能名正言顺帮你看报表了。”
“不止呢！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沈清拿出个丝绒盒子，对着镜头打开，里面是支钢笔，笔帽上刻着“清&琳”，“这是我第一次签并购合同时用的笔，现在传给你。
以后我们姐妹俩，一个签战略，一个签财务，谁也别想欺负咱们。”
那天晚上，沈梦琳抱着面试通知书在琴房坐了很久。
她摸出钢琴旁边书架上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在那个深色墨点旁边写下：“原来不是我一个人闯，是我们一起。”
窗外皎洁的月光落在琴键上，像撒了层碎银，映得那行字闪闪发亮。
第三天巴黎的早上，梧桐叶刚染上新绿，空气里飘着甜腻的花香。
沈梦琳在一阵窸窣声中睁开眼，朦胧的晨光透过纱帘落在床沿，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弯腰打量她书桌上的相框………。
那是去年夏天在国内海边拍的，她搂着沈清的脖子，两人笑得像偷了糖的孩子。
沈梦琳满脸疑惑的叫出：“姐…天啊！…？”
猛地坐起身，头发乱糟糟地翘着，“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这周总部要跟德国分公司视频会议吗？”
沈清转过身，驼色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的江诗丹顿伊灵女神系列?（égérie）。
她笑着走过来，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再重要的会，也没有我妹妹的面试重要。”
沈梦琳这才注意到她眼底的青黑，脸上还沾着点旅途的疲惫：“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叫醒我？”
“刚到没多久，看你睡得沉就没舍得。”
沈清从行李箱里拿出个保温桶，“张阿姨昨天晚上烤的蛋黄酥，热一热就能吃。”
这时林岚端着热水走进来，看见沈梦琳已经起床，笑着说：“沈总上周刚结束纽约的谈判，连时差都没倒，就订了最早一班飞巴黎的机票。
我跟她说可以晚点来，她非说‘琳琳面试前肯定紧张，我得在旁边盯着’。”
“就你话多……。”沈清嗔怪地看了她一眼，眼里却藏着笑意，“快去让保姆把蛋黄酥热一下，我们一起吃早饭。”
她转头看向沈梦琳，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脸颊，“这两天是不是又熬夜看题了？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沈梦琳吐了吐舌头，从床上跳下来，赤脚踩在地毯上：“就晚了一小会儿……对了姐，你陪我去HEC的图书馆转转吧？我想再去查查资料。”
“好啊……。”
HEC的图书馆里弥漫着旧书和木质书架的香气。
沈梦琳熟门熟路地拐进金融区，指尖划过一排烫金书脊，突然在《巴塞尔协议III》前停住脚步。
一位戴眼镜的法国教授正站在书架前看着书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用流利的法语问道：“教授，您觉得最新的资本充足率要求，对跨国集团的风险管理影响有多大？”
教授显然有些惊讶，随即和她讨论起来。沈清站在不远处，看着妹妹条理清晰地阐述自己的观点，偶尔皱起眉思考，举手投足间早已没了当年那个躲在她身后的怯懦模样。
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落在沈梦琳身上，给她镀上了层柔和的光晕，像幅安静生长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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