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典当,从一开始就不成立。”江妄的断戒突然发出嗡鸣,十二道血痕在契约上慢慢褪色………。
那些血色纹路像是遇到了克星,从边缘开始变得透明,露出底下契约纸的原色,红色渐渐褪去带着种奇异的温柔…
像黎明驱散黑暗,像春水融化坚冰,最终在契约中央留下一片纯净的白。
“她的仁心...根本没离开过。”
沙漏里的小太阳光芒渐盛,金色的光线冲破玻璃罩的束缚,将阁楼照得如同白昼。
婉娘在强光中闭上眼,恍惚看见无数个举着太阳的身影………
有王教授拿着铁皮盒的背影,有张主任在笔记本上写字的侧影,有周棠给患者画太阳的指尖,还有永远长不大的苏晚,举着画跑过青石板路的身影。
“是江影。”
江妄的声音里带着恍然大悟的震颤,他终于明白,当年妹妹江影的骤然离世是不是有什么隐情,或许是将自己的灵魂化作了守护的力量,藏在那些需要光的人心里。
“她用自己的光做了担保,让这份典当从一开始就无效。”
沙漏里的黑色沙粒突然开始像潮水般的退缩,像害怕阳光的一样。
无数鲜红色的碎屑冲破黑色的包围,在空中聚成一个个模糊的人影——
有那个阑尾炎患者的笑脸…
有剖宫产手术保住的那个婴儿…
有阿哲抱着吉他唱歌的模样…
有苏晚举着画的小小身影……
所有受过仁心医院帮助的人,都化作了光的碎片,最终转换成无数个小太阳,金红色的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冲破了沙漏的层层束缚,像一群自由的鸟…。
从永夜当铺的窗口飞了出去,消失在黎明的曙光里。
仁心医院心外科的办公室里,周棠趴在桌前,突然觉得一阵强烈的疲倦袭来。
窗外的天色已经泛白,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在她脸上,带着久违的暖意。
她的眼睛慢慢眯起,意识沉入柔软又温暖的………梦境。
梦里,她又见到了江影。
女孩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洒满阳光的病房里,手里举着幅画,上面画着两个牵手的人影,背景是无数个小太阳。
“周医生,”江影的声音像春风拂过湖面,“永夜当铺,典当不了心里有光的人。”
“什么意思……?”周棠的声音带着梦特有的模糊。
“黑暗永远战胜不了光明!”
江影笑着举起画,阳光透过画纸,在周棠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仁心不是可以典当的东西,它是种选择,是种就算知道会痛,还是要拼命守住的东西。
就像太阳,就算被乌云遮住,也总会出来的时候。”
周棠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注入体内,像是干涸的土地遇到了甘霖………
像是冰冷的房间照进了阳光,那种空洞的麻木感被温暖填满,心脏的位置传来熟悉的悸动,带着微微的疼,却无比真实。
她知道,自己的仁心回来了,带着所有她以为已经忘记的温度和重量。
第二天清晨,周棠在办公室抽屉里发现了个熟悉的铁皮盒。是王教授留下的那个,她以为早就丢了。
打开时,里面除了当年泛黄的感谢信,还多了张新画……
穿白大褂的姐姐牵着举着太阳的小女孩,背景是仁心医院的新楼,楼顶上用红笔写着“永夜掩盖不了有光人”。
画的角落,压着颗橘子味奶糖,糖纸背面的太阳,亮得像能穿透所有黑暗。
永夜当铺的青铜门在晨光中泛出罕见的暖意,门环上的饕餮仿佛也收敛了戾气,眼眶里的绿火变成了柔和的金光。
婉娘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不知何时长出了层薄茧,像极了常年握手术刀的人会有的痕迹——那是昨夜沙漏迸射金光时,她下意识去接那些小太阳碎片留下的。
“江妄,”她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柔软,像初春解冻的溪流,“你说...我们是不是也能有颗太阳?”
江妄没回答,只是将断戒贴在沙漏上。
戒面的暗石早已褪去血色,露出里面嵌着的小太阳吊坠,与沙漏深处重新亮起的红光相呼应。
吊坠与沙粒相触的刹那,整个当铺突然响起孩童的笑声,清脆得像风铃撞响,像无数个江影在青石板上奔跑。
那些笑声落地的地方,竟开出了一路蓝色的花,花瓣层层叠叠,花心都藏着个小小的太阳,把阴沉木的四壁映照得如同白昼。
阁楼里的琉璃盏不再闪烁着痛苦的记忆,里面浮现出温暖的画面:江影坐在门槛上画太阳,婉娘偷偷给她递奶糖,江妄站在门后看着她们,断戒上的血痕第一次有了温度。
水镜里,周棠正在给苏晚换药。女孩的画被贴在病房墙上,那个没有脸的医生旁边,多了个举着太阳的小女孩。
“周医生,你的眼睛里有光了。”苏晚指着她的脸,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周棠低头时,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笔记本,正是那本贴着奶糖的,糖纸背面的小太阳不知何时重新染上了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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