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李府的琉璃瓦上,噼啪作响,像敲在李阁老的心尖上。他捏着茶盏的手指泛白,盯着跪在地上的李忠,声音冷得像冰:“你说这川北飞驼,真就没克星?”李忠趴在地上,后背的湿衣紧贴皮肉,颤声道:“回阁老,此人亦正亦邪,江湖上没听说谁能稳赢他——但最近冒出个奇侠,或许能与他一较高下。”
“哦?什么奇侠?”李阁老眼睛一亮,身子前倾。“名叫张睿。”李忠赶紧回话,“龙阳府抓了采花大盗,又在云祥县破了贪腐案,现在江湖上都称他‘玉面奇侠’。传闻他轻功卓绝,比川北飞驼还胜半分。”李阁老摩挲着茶盏边缘,嘴角勾起阴笑:“只要是江湖人,就有弱点。他有什么喜好?”
“爱美色,喜结交。”李忠压低声音,“传言他走到哪儿都有姑娘跟着,模样俊得不像话,性子却侠义得很。”“爱美色就好。”李阁老拍了拍桌子,“你去查他的下落,金银、美女、高官厚禄,只要他开口,都给!务必让他为我所用——哪怕只是暂时的,先除了川北飞驼和那个刺客再说。”
李忠连忙磕头:“小的这就去办!对了阁老,属下听说张睿已经进了京城,说不定就在这几天现身。”“那就更好!”李阁老眼中闪过狠光,“加派人手盯着各大客栈,尤其是兴隆客栈——上次常月娥她们就住那儿。抓不到刺客,抓个奇侠来当筹码,也值!”李忠应声起身,揣着密令钻进雨幕,身后的书房里,李阁老又端起茶盏,却怎么也喝不出滋味。
另一边,张睿挟着蒙面人窜出李府,像道黑影钻进小巷。暴雨浇得人睁不开眼,他却脚步不停,直到听不见身后的追兵声,才瞥见街边一个卖猪肉的草棚。“进去躲躲。”他低声道,挟着人踉跄着钻进去——棚里还留着案板和挂钩,腥味混着雨气,倒也隐蔽。
张睿把人放在干草上,屈指一点,解了他的穴位。蒙面人捂着发麻的肩膀,一把扯下黑巾,露出张棱角分明的脸——约莫二十七八岁,眉骨高挺,嘴唇紧抿,正是刘斌。他对着张睿抱拳就拜:“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在下刘斌,日后必有厚报!”
张睿靠在案板上,借着外面的闪电看清他的模样,笑了:“你怎么就断定我是前辈?”刘斌一愣,才发觉对方声音清亮,不像老江湖的沙哑:“前辈武功这么高……”“我今年才二十。”张睿摘下自己的蒙面巾,闪电恰好劈过,照亮他俊朗的眉眼——剑眉星目,鼻梁高挺,雨水顺着下颌线滑落,倒比女子还耐看。
刘斌惊得张大嘴:“你、你是……玉面奇侠张睿?”他猛地想起江湖传言,一拍大腿,“难怪!除了张少侠,没人有这等轻功和身手!”张睿摆摆手:“奇侠不敢当,只是做些该做的事。你为什么要闯李府?”
提到李阁老,刘斌的眼睛红了,拳头攥得咯咯响:“这狗官劫了赈灾粮!我爹是盱眙的里正,为了护着乡亲们的救命粮,被他的爪牙活活打死!我娘和妹妹也饿死了……我练了三年武,就是为了取他狗命!”他“噗通”一声跪下,额头砸在泥地上,“张少侠,求你帮我!就算我给你做牛做马,也在所不辞!”
张睿赶紧扶起他,指尖触到他湿透的衣衫,叹了口气:“我本来就是为查粮船案来的,李阁老也是我的目标。但他府里高手如云,不能硬闯。”刘斌眼睛一亮:“这么说你答应了?”“答应了。”张睿拍着他的肩膀,“但你得听我的安排,别再单独行动——你这条命,还要留着看李阁老伏法。”
刘斌重重磕头,额头都渗出血:“多谢张少侠!以后你就是我大哥!”“别叫少侠,叫我张睿就行。”张睿把他拉起来,“雨快停了,你先回客栈换衣服。住哪儿?我明天找你。”“北大街永盛客栈!”刘斌连忙说,“我明天一早就在门口等你!”
说话间,雨真的停了——乌云散开,月亮露出来,洒下清辉。张睿站在棚口,深吸一口气,周身突然冒出白雾——他运起九阳神功,湿透的衣衫瞬间烘干,连头发都变得蓬松。“好功夫!”刘斌看得咋舌。张睿笑了笑,摆了摆手:“快回去吧,路上小心。”说完身影一闪,像阵风消失在巷口。
兴隆客栈的客房里,烛火早灭了,只有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张睿轻轻推开门,刚坐到床边,就听见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接着是个柔得像水的声音:“玉哥,是你回来了吗?”——是常月娥。
“是我,进来吧。”张睿轻声道,屈指一弹,门闩“咔嗒”一声开了。常月娥推开门,像只受惊的小鹿般窜进来,又赶紧闩上门。月光照在她身上,张睿才看清——她没穿男装,换了件淡紫襦裙,裙摆绣着几枝浅粉桃花,乌黑的长发用根银簪松松挽着,碎发贴在脸颊上,眼里还带着未消的睡意,却亮得像星星。
“你可算回来了!”常月娥扑进他怀里,襦裙的香气混着她身上的脂粉味,钻进张睿鼻子里。她搂着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声音发颤:“我这几天都睡不好,总梦见你被李阁老的人抓了……”张睿摸着她的长发,手指划过冰凉的银簪:“傻丫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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