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的水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碎金,张老爹的乌篷船顺着水流慢悠悠飘着,船尾的渔网晒得发白,和阿艳身上的月白锦袍相映成趣。阿艳靠在船舷上,手里转着柄短剑,锦袍束腰勒出纤细的腰线,墨发用根木簪挽着,露出光洁的额头,若不是喉间没有凸起,任谁都会把她当成哪家游湖的俊俏公子。
“佟大哥,你看前面是不是淮阴府码头?”阿艳忽然指着远处的帆影,声音里带着点雀跃——在船上漂了两天,骨头都快散了。佟云飞放下手里的账本,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岸边的码头黑压压挤满了人,挑着担子的脚夫、喊着号子的船工,还有穿绸戴缎的商人,热闹得像个集市。“是淮阴府没错。”他笑着起身,“张老爹,靠岸吧。”
船刚泊稳,阿艳就率先跳了上去,脚踩在青石板码头上,还故意跺了两下。佟云飞付了船钱,叮嘱张老爹在船上等候,两人便并肩朝城里走去。淮阴府的街道铺着青石板,两旁的酒旗随风招展,卖包子的小贩掀开蒸笼,热气裹着肉香扑了满脸。阿艳闻着香味,肚子“咕噜”叫了一声,惹得佟云飞哈哈大笑:“先找家客栈安顿下来,再带你吃淮阴府的名吃——软兜长鱼。”
两人找了家“悦来客栈”,掌柜的见阿艳生得俊,殷勤地把他们引到二楼的上房。刚放下包袱,阿艳就迫不及待地问:“佟大哥,我们现在就去打听粮船的事?”“急什么。”佟云飞倒了杯茶,“先歇口气,晚上去街上转转,市井里的消息才真。”阿艳只好耐着性子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短剑的剑柄——她心里记挂着赈灾粮船的事,那些粮食是救百姓命的,被劫了这么久,不知多少人在挨饿。
晚饭时,两人点了软兜长鱼、平桥豆腐,刚吃了两口,就听见邻桌的汉子在议论:“听说了吗?上个月劫粮船的湖匪,最近又在洪泽湖露面了。”“可不是嘛!官府连个屁都不敢放,那些粮本来是救我们这些灾民的,现在全进了湖匪的肚子!”阿艳和佟云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
回到客房,佟云飞刚要开口,就听见敲门声,是小二送茶水来了。这小二穿件灰布褂子,袖子卷得老高,露出结实的胳膊,他把茶碗放在桌上,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阿艳:“这位公子生得真俊,比姑娘家还俏。”阿艳脸一红,别过头去。佟云飞趁机道:“小二哥,问你个事,你知道上个月赈灾粮船被劫的事吗?”
小二的脸瞬间变了,后退一步,警惕地问:“你们是官府的人?”“不是不是。”佟云飞连忙摆手,“我们是做粮生意的,想打听下路况,怕遇到湖匪。”小二这才松了口气,凑过来压低声音:“这事在淮阴府谁不知道?说是洪泽湖的湖匪干的,运粮的官兵和船夫全被杀了,尸体都扔湖里了。”
“官府没派兵追剿?”佟云飞皱眉。“追剿?”小二嗤笑一声,“官府那帮老爷,听见‘湖匪’两个字就腿软,还敢去洪泽湖?我听说啊,这里面有猫腻,搞不好官府和湖匪是一伙的。”阿艳插话道:“那你知道是哪帮湖匪干的吗?”小二摇摇头:“这就说不清了,洪泽湖的湖匪多了去了,最厉害的是黑沙帮,不过他们帮主武雄是条汉子,应该不会干劫赈灾粮的事。”
等小二走了,阿艳关上房门,眼睛亮了起来:“佟大哥,我想起了,张睿哥说过,他对黑沙帮的武雄有救命之恩。我们去找武雄,他肯定知道实情。”佟云飞沉吟道:“洪泽湖那么大,黑沙帮的据点又隐蔽,我们怎么找?”“这你就别管了,跟着我走就行。”阿艳拍了拍胸脯,月白锦袍下的胸脯微微起伏,透着少女的娇憨。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到码头租了条小船,张老爹留在悦来客栈看守账本和行李。船家是个满脸皱纹的老汉,听说他们要去洪泽湖找黑沙帮,吓得差点掉了船桨:“两位公子,黑沙帮可是湖匪啊!你们去找他们,不是送死吗?”阿艳掏出一锭银子:“老丈,我们是武帮主的朋友,你只管把船划到湖心的捕鱼区,剩下的不用你管,这银子全是你的。”
老汉见银子眼开,咬咬牙答应了。小船驶进洪泽湖,湖面越来越宽,水天一色,远处的渔船像一片片叶子。阿艳站在船头,风吹起她的锦袍下摆,她指着远处一艘没撒网的小船:“老丈,把船划过去。”那艘船上站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赤着上身,黝黑的皮肤上全是肌肉,见他们的船过来,大声喝道:“干什么的?这是我们黑沙帮的地盘!”
“我们找武雄帮主,是张睿张少侠派来的。”阿艳的声音清亮,盖过了湖水的浪声。那汉子——正是吴大苇,他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阿艳和佟云飞:“张少侠的朋友?我怎么没见过你们?”“张睿哥没跟你说过?”阿艳挑眉,“他在江南救过武帮主的命,当年武帮主被仇家追杀,是张睿哥背着他跑了三十里地,才躲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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