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康的卧房里,烛火被风吹得晃了晃,王氏捏着那叠银票,指腹蹭过纸面的纹路,笑得眼睛都眯了:“老爷,这八千两可不能随便放,万一被偷了,哭都没地方哭去。”周秉康放下茶碗,得意地哼了一声:“放心,我的地方,比铁桶还严实。”他接过银票,迈着方步走到靠墙的大衣柜前,柜门一拉,满柜的绸缎衣服露了出来。
王氏只当他要把银票塞衣服缝里,刚要开口说不妥,就见周秉康抬脚往衣柜底部的木板上一踩——“咔嗒”一声轻响,衣柜后壁竟缓缓向内转动,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他闪身进去,片刻后又出来,暗门在他身后自动合拢,连条缝都看不出来。“瞧见没?”周秉康拍了拍衣柜门,“藏在这,神仙都找不到。”王氏这才放下心,吹灭蜡烛上了床。
房顶上的佟云飞把这一切看得真切,手指扣着瓦片,心里乐开了花——这老狐狸果然藏着猫腻。等屋里彻底没了动静,他轻轻把瓦片归位,像片落叶似的飘下房,落在墙角阴影里的阿艳身边。阿艳穿的粗布裙沾了点酒渍,是刚才帮着端菜时蹭的,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露出纤细的手腕:“怎么样?有发现吗?”
“何止有发现!”佟云飞压低声音,“衣柜里有暗房,账本十有**藏在里头。明晚是周府大喜,宾客满堂,正好动手。”阿艳点点头,刚要说话,就见远处史管家的三角眼扫了过来,两人赶紧低下头,装作整理袖口的样子,等史管家走远了,才一前一后溜回仆役房。
第二天一早,济宁府就被周府的喜庆气氛裹住了。府衙门口挂起两丈高的红灯笼,吹鼓手们穿着红绸褂子,唢呐吹得震天响。当官的坐着轿子来,豪绅们抬着礼盒来,连街上的百姓都挤在门口看热闹,想沾点喜酒吃。阿艳混在仆妇堆里端茶,眼瞅着盐运使家的花轿到了,红绸盖头的新娘被扶下轿,凤冠霞帔上的珍珠随着脚步晃得人眼晕。
拜堂、入洞房的热闹过后,夜幕降临时,酒宴才算真正开席。前院的戏台子上唱着《龙凤呈祥》,后院的酒桌摆满了鸡鸭鱼肉,周秉康和王氏穿着喜庆的锦袍,在席间穿梭敬酒,笑得嘴都合不拢。佟云飞端着托盘在后院转悠,眼角余光瞥见阿艳朝周秉康的卧房小院使了个眼色,两人心照不宣地溜了过去。
小院门口站着个年轻家丁,穿件灰布短褂,手里捏着根哨棒,正踮着脚朝前院张望——显然是馋酒了。“刘二兄弟,辛苦啦!”阿艳娇滴滴地走过去,灰布裙的裙摆扫过地面,她故意挺了挺腰,让原本就纤细的身段更显窈窕。这名家丁正是刘二,昨天刚被派来守院子,见这么个俏丫头主动搭话,脸都红了:“妹妹是……府里新来的?”
“可不是嘛!”阿艳皱着眉,装作委屈的样子,“这院子太大了,刚才去后厨端菜,转着转着就迷了路,你看我这裙子都蹭脏了。”她拉起裙摆一角,露出沾着泥点的裙边,眼角却偷偷瞟着院里的卧房——佟云飞已经像只狸猫似的翻进了院墙。刘二连忙指着西边:“从那绕过去,过了月亮门就是后厨,别再走错了。”
“谢谢刘二哥!”阿艳甜甜一笑,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道,“哥你守在这,肯定没吃晚饭吧?我去给你偷个馒头来!”刘二乐得连连点头,眼睛都看直了,压根没注意到院墙上一闪而过的黑影。
佟云飞落在院里,从袖管里摸出一串细如发丝的钢丝——这是他走江湖的吃饭家伙,再复杂的锁都能打开。卧房的铜锁看着结实,他捏着钢丝探进去,三挑两拨,“咔哒”一声就开了。闪身进屋后,他先把门反扣,借着窗外的月光直奔大衣柜。
柜门一拉,满柜的衣服香扑面而来。佟云飞拨开挂着的锦袍,伸手推了推后壁板,纹丝不动。他想起昨晚周秉康的动作,抬脚往衣柜底部的木板上一踩,果然听见“咔嗒”的机关声,后壁板缓缓打开,露出个黑洞洞的暗门。佟云飞摸出火媒,“嗤”地一声点燃随身带的蜡烛,弯腰走了进去。
暗房也就半间屋大,摆着四个樟木箱子。第一个打开,里面全是马蹄金,闪得人眼晕;第二个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官银锭,每个都刻着“济宁府”的字样;第三个更热闹,翡翠镯子、珍珠串、玉如意堆了满满一箱。佟云飞翻了三个箱子,连账本的影子都没见着,心里有点急——总不能空着手回去。
他抱起装珠宝的箱子,刚要转身,就觉着手下的箱子有点轻,低头一看,原来这箱子是套在另一个小箱子上的!佟云飞眼睛一亮,放下珠宝箱,把下面的小箱子拖出来——这箱子是乌木做的,还挂着个小铜锁。“就是你了!”他用钢丝撬开铜锁,盖子一掀,里面用黄绸布包着个东西,解开一层又一层,最后露出六本线装账本,封面上写着“济宁府收支录”,每年一本,记得清清楚楚。
佟云飞随便翻了一页,“薛青山孝敬纹银五百两”“赌场月例三百两”的字样赫然在目,他赶紧把账本卷起来,塞进贴身的衣袋里,又把箱子复原,珠宝箱摞回去,蜡烛吹灭,轻手轻脚地走出暗房。刚到门边,就听见院外阿艳和刘二的说话声,他拉开一条门缝,见刘二正啃着个烧鸡,阿艳站在旁边陪笑,赶紧趁两人不注意,开门、锁门、上房,一气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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