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死寂一片。
那口被辩机喷出的金色佛血,如同最刺眼的烙印,灼烧在每一个信众的心头。
他们的佛子,他们心中行走于人间的佛陀,败了。
败得体无完肤。
信仰的殿堂,在苏毅那诛心的话语下,裂开了深不见底的缝隙。
台下,那数万名追随者,脸上的狂热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茫然与空洞。
他们抛弃了家业,舍弃了田产,追寻着一个虚无缥缈的来世极乐。
到头来,却被告知,他们信奉的“佛”,竟是窃取了人族先贤荣光的伪神。
他们所求的“道”,竟是禁锢思想、奴役灵魂的枷锁。
这比杀了他们,还要残忍。
“噗通!”
一名年迈的老者,浑身颤抖着,跪倒在地,对着高台上那尊玄金龙袍的身影,重重地磕下了头。
“我等……有罪!”
“求陛下,为我等愚民,指一条明路!”
这一跪,仿佛点燃了引线。
成千上万的信众,黑压压地跪倒一片,那汇聚而成的哀求与忏悔之声,冲散了最后的佛光,撼动了整座皇城。
吕布、韩信、商鞅……
所有大夏的文臣武将,看着眼前这震撼人心的一幕,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兵锋所指,可破城,可灭国。
但陛下的三言两语,却足以颠覆一个传承万古的道统,收拢数十万颗迷途的民心!
这,才是真正的,神之手段!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在那道身影上,敬畏与狂热,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苏毅没有理会台下的万民朝拜。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个匍匐在自己脚下,浑身颤抖,气息衰败的辩机身上。
一个信仰被彻底摧毁的人,要么疯,要么死。
但苏毅,要他活。
而且,要他活得比以前更有价值。
“罪僧辩机……愿为陛下,效死。”
辩机沙哑的声音,带着神魂碎裂后的空洞,在风中飘散。
苏毅缓缓蹲下身,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捏住了辩机的下巴,强迫他抬起那张惨白如纸的脸,直视自己的黄金瞳。
“为朕效死?”
苏毅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不。”
“朕要你,为朕……活着。”
他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帝王敕令,直接在辩机的意识之海中炸响!
“你的佛心碎了,但你那颗向善的本心未泯。”
“朕,便赐你一颗全新的‘道心’!”
“你不是要普度众生吗?朕就给你一个普度众生的机会!”
苏毅缓缓站起身,张开双臂,仿佛要将整片天地拥入怀中,那霸道无双的声音,响彻云霄!
“朕命你,以你之所学,去伪存真,创立一门全新的教义!”
“这门教义,不求来世,只争今朝!”
“它要教导世人,人定胜天,自强不息!幸福,不是靠虚无的祈祷,而是靠自己勤劳的双手去创造!”
“它要教导信徒,忠于朕,忠于大夏!为国征战,开疆拓土者,方为大功德!为民修桥,铺路兴利者,方为大善举!”
“它要让所有人都明白,最大的‘佛’,不是西天那尊泥塑金身,而是让他们有田可耕,有衣可穿,有法可依,护他们现世安稳的……”
“大夏人皇!”
“朕要你,创一门‘人间之佛’!”
“去将那些依旧沉浸在西天谎言中的愚民,给朕……一个个,度回来!”
轰!!!
这番话,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
贾诩、王猛、荀彧等人,瞳孔剧缩,浑身巨震!
他们看着苏毅的背影,眼神中只剩下了无尽的骇然与狂喜!
狠!
太狠了!
陛下这哪里是要创立新教?
这分明是要用佛门的矛,去攻佛门的盾!
这是要从根本上,夺走西天佛国的道统,将“佛”这个概念,彻底扭曲、改造,变成独属于他大夏,独属于他这位人皇的,统治工具!
此计,比贾诩之前的任何一条毒计,都要阴狠万倍!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心术!
辩机呆呆地望着苏毅,那双空洞的眼眸中,渐渐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一条全新的,他从未想象过的道路,被这位魔神般的帝王,血淋淋地铺在了他的面前。
不求来世,只争今朝……
人定胜天,自强不息……
忠君爱国,方为功德……
这……这还是佛法吗?
这分明是以“佛”为皮,以“人道”为骨的帝王之术!
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内心深处,竟会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战栗的兴奋!
许久。
辩机缓缓闭上双眼,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所有的迷茫与痛苦都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破大立之后的,决绝与新生!
他对着苏毅,行了一个无比标准,却又截然不同的稽首大礼,不再自称“罪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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