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皇城朱雀门外。
一座高达九丈,由巨木与黑岩搭建而成的古朴高台,拔地而起,其名——“论道”。
高台之下,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尽头。
被大夏兵锋与皇威所震慑的天虞故民,心怀敬畏与好奇的大夏百姓,连同那数万名追随佛子而来的,眼神狂热的信众,汇聚成了一片史无前例的海洋。
气氛压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信仰碰撞前的火药味。
正午时分,日上中天。
一阵祥和的梵唱之声,自西而来。
只见一名身穿月白僧袍,面容俊美如玉,眉心一点朱砂痣的年轻僧人,赤着双足,一步一步,缓缓走来。
他身后,没有任何护法金刚,也没有罗汉开道。
有的,只是那片沉默而狂热的信众海洋。
他每踏出一步,脚下便仿佛有金莲绽放,周身散发着纯净而温暖的佛光,让人望之,便心生宁静,不自觉地想要顶礼膜拜。
他就是辩机,行走在人间的佛子。
他平静地登上高台,在西侧盘膝坐下,双手合十,对着空无一人的东侧,微微垂首。
他一人,便仿佛代表了一整个西天佛国。
“咚——!”
一声厚重悠远的钟鸣,自皇城深处响起。
九条狰狞的黑龙,拉着一辆由玄金铸就的巨大战车,碾过长空,缓缓降临在高台东侧。
车帘掀开,苏毅身着玄金龙袍,头戴平天冠,在一众文臣武将的簇拥下,缓缓走下战车,坐上了那张象征着至高皇权的龙椅。
他没有释放任何皇威,也没有展现任何异象。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那双深邃如宇宙的黄金瞳,便仿佛将整片天地都踩在了脚下。
他,便是人间唯一的,规则。
“开始吧。”
苏毅淡漠地开口,吐出了两个字。
辩机抬起头,那双清澈如琉g璃的眼眸,第一次直视苏毅,声音温润,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悲悯,响彻全场。
“陛下,贫僧观这人间,战乱不休,生老病死,爱憎别离,众生皆苦。”
“唯有信奉我佛,舍弃今生执念,潜心修行,方能脱离这无边苦海,于来世,进入无灾无难,永享极乐的西天净土。”
他的声音,蕴含着奇特的魔力。
那是一种直抵人心的蛊惑,仿佛在每一个人的耳边低语,诉说着他们内心最深处的疲惫与痛苦。
台下,无数在战乱中失去亲人,在苛政下受尽磨难的百姓,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脸上露出了无比向往的神情。
是啊,今生太苦了,若有来世极乐,为何不求?
一时间,佛光普照,竟隐隐有压过现场皇道龙气之势!
荀彧、王猛等人,皆是面色一凝。
好厉害的攻心之术!
然而,龙椅之上,苏毅的脸上,却勾起了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
他甚至懒得亲自开口,只是对着身后的韩信,投去了一个淡漠的眼神。
韩信会意,踏前一步,他那属于兵仙的锐利目光,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直刺辩机!
“敢问佛子,众生之苦,从何而来?”
韩信的声音清朗,却带着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是天灾,还是**?”
“若为天灾,河水泛滥,地龙翻身,佛国为何不显神通,移山填海,令其风调雨顺,百姓安居?”
“若为**,贪官污吏,豪强恶霸,鱼肉百姓,佛国为何不降金刚怒火,惩恶扬善,助我陛下建立朗朗乾坤?”
韩信的质问,一字一句,如重锤擂鼓,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佛若无能,拜他何用?”
“佛若有能而不为,任由众生沉沦于苦海,以待来世收割信仰,其心……”
“可诛!!”
最后两个字,杀气冲霄!
台下无数百姓,脸上的向往瞬间凝固,转而被一种更深层次的,惊骇的思考所取代。
是啊!
求神拜佛,真的能让泛滥的河水退去吗?
求神拜佛,真的能让恶霸吐出侵占的田地吗?
辩机那宝相庄严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他双手合十,声音依旧平稳:“世间万般苦难,皆是前世种因,今生结果。非佛不为,实乃业报缠身,唯有勘破,方能自渡。”
“一派胡言!”
一声冷喝,打断了他。
廷尉商鞅,面沉如水地走出,他手捧法典,眼神冷酷,仿佛世间一切罪恶的天敌。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在我大夏,没有前世的业报,只有今生的王法!”
“《授田令》下,恶霸侵占之田,悉数归还!此为公道!”
“新法推行,贪官污吏,一体问斩,绝不姑息!此为秩序!”
紧接着,张居正也上前一步,他展开一卷记录着改革成效的黄册,声音沉稳有力。
“陛下推行‘一条鞭法’,清丈田亩,统一税赋,数月之间,国库充盈,百姓仓廪渐实,人人有衣穿,户户有余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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