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人格：第0号病人 第147章 欢迎来到“废稿之海”

“废稿之海”。这个在整个宏伟计划中被反复提及，但却从未被真正探索过的地方。它不是一个具体的“空间”，也不是一片单纯的“海洋”。它更像是一个位于“所有故事”背面的、巨大的“垃圾处理站”，一个被“终极真理档案馆”用来堆放所有“不合格”、“已过时”、“逻辑不自洽”、“商业价值低下”以及被“作者”中途放弃的“故事残骸”的巨大“回收桶”。

当“旅人号”根据“714”所留下的那个极其微弱的“信标”，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穿透“现实世界”与“故事背面”的那层“次元薄膜”，进入这片“海洋”时，所有船员都被眼前的景象给彻底震撼了。

这里没有星辰，只有无数破碎的、散发着暗淡光芒的“世界碎片”，如同无根的浮萍漂浮在一片由干涸的、充满了“遗憾”的墨水所组成的、粘稠的“黑色海洋”之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纸张发霉的味道，以及一种来自于无数个“夭折故事”的、充满了“不甘”的哀嚎。

“这里……感觉好压抑。”莉莉丝的共情能力在这片充满了“负面情绪”的海洋里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她感觉自己仿佛能听到每一个“世界碎片”里那些被无情抛弃的“角色”们在无声地哭泣。一个本该成为“屠龙英雄”的少年，因为作者觉得“设定太老套”而永远地停留在了离开新手村的前一天；一个本该颠覆整个帝国的革命组织，因为作者突然要去“考公务员”而永远地卡在了策划第一次“起义”的会议桌前；一个宏大的星际史诗在写了三百万字之后，因为作者发现自己挖的“坑”实在太多填不上了，而被永远地打上了“无限期停更”的标签。

这里是“希望”的坟场，是“遗憾”的国度。

“我的天……这里的‘叙事密度’简直高到离谱！”杰克的的控制台上无数警报疯狂地闪烁着，“每一个‘碎片’都像一个独立的‘服务器’，但是它们的‘操作系统’又完全不一样！有的是‘西幻’内核，有的是‘科幻’内核，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堆毫无逻辑的‘设定’堆砌！我们的‘导航系统’在这里完全失灵了！”

“不仅如此。”诗人的脸色也异常凝重。他看着窗外那些不断向“旅人号”挤压过来的“世界碎片”说道，“它们在试图‘同化’我们。每一个‘废稿’都有一种本能，一种想要将其他的‘故事’拉进来填补自己‘残缺’部分的本能。它们想把我们变成它们那未完成的故事里一个新的‘角色’，或者一段新的‘剧情’，然后永远地留在这里。”

话音未落，一片巨大的、像一座漂浮岛屿的“世界碎片”就缓缓地向着“旅人号”撞了过来。那片碎片上是一座宏伟的、哥特式的魔法学院，但是学院的一半已经坍塌。无数穿着华丽法袍的“学生”和“老师”的幽灵正从里面伸出他们那半透明的手臂，试图抓住“旅人号”。他们的口中在无声地呐喊着：“快来……快来当我们的‘新校长’吧……”“我们的‘作者’把最终boSS的设定给写丢了……我们不知道该和谁打……”

“见鬼！快甩开它！”刘海大声下令。罗兰立刻操纵“旅人号”进行紧急闪避。但是在这片如同沼泽般粘稠的“海洋”里，飞船的行动变得异常困难。

眼看着那些“幽灵”的手就要触碰到“旅人号”的船身，突然一声嘹亮的、充满了“威严”的号角声从远方传来。那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天生的“皇权”，让周围所有躁动的“废稿”都为之静。那座巨大的“魔法学院”碎片也像一个受到了惊吓的孩子立刻缩了回去，不敢再造次。

紧接着，一艘巨大无比的、由纯粹的“信念”与“荣耀”所构成的、通体金色的巨大“战列舰”从那黑色的墨水之海的深处缓缓地浮现。那艘战列舰的造型威严而又古老，它的每一寸装甲上都雕刻着英雄的史诗。它的舰首是一尊巨大的、手持圣剑与天平的帝皇雕像。而在战舰的甲板上站着一排排身穿金色动力甲的、沉默的巨人。他们每一个人都散发着足以让星辰都为之颤抖的强大气息。

“这是……什么？”罗兰看着那艘比他见过的任何泰坦机甲都更加充满了“神性”的战舰，眼中充满了震撼与一丝莫名的“亲切感”。

“欢迎来到‘废稿之海’，‘成功’的客人们。”一个宏大的、充满了上位者威严的声音从那艘金色战列舰上传来。随后，一位身材高大到需要让刘海他们仰视的、穿着华丽的金色帝王长袍的威严身影缓缓地从战舰中走了出来。他的脸上戴着一副由黄金打造的、面无表情的面具，但是他的眼神却仿佛能洞悉一切，充满了无尽的智慧与一丝深深的疲惫。

“我是‘黄金王座’的守护者，也是这片‘废弃之地’的三位‘仲裁者’之一。你们可以称呼我为……”

“——‘圣吉列斯’。”

“圣吉列斯？！”罗兰失声叫了出来。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这是他曾经所处的那个“泰坦机甲”的世界里，那个传说中因为作者觉得“角色太过完美，没有弱点，导致剧情无法展开”而在故事的早期就被强行“写死”的、最伟大的“悲剧英雄”！他本该是那个世界的“主角”！他竟然也在这里！

“看来你认识我，年轻的‘骑士’。”那位自称为“圣吉列斯”的黄金帝皇将目光投向了罗兰，“我能从你的身上感受到与我同源的‘秩序’与‘荣耀’的气息。但是你的‘故事’是完整的，而我的却永远地停留在了‘序章’。”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遗憾。

“那么，来自‘完整世界’的客人们。”他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刘海，“告诉我，你们来到这个‘失败者’的坟场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像那些贪婪的‘拾荒者’一样来这里窃取我们那未完成的‘创意’？还是为了像那些无聊的‘观光客’一样来这里嘲笑我们那可悲的‘命运’？”

他的话语虽然平静，但是他身后那些沉默的金色巨人却同时向前踏出了一步。一股庞大的、足以将“旅人号”瞬间压成齑粉的恐怖气势扑面而来！

这是“废稿之海”的第一道“考验”，来自这里最强大的“秩序守护者”的“盘问”。

刘海顶着那巨大的压力从容地走上前。他知道任何的谎言在这种活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的“古老废稿”面前都是徒劳的。唯一的通行证只有“真诚”。

“我们是为了求药而来。”刘海将自己那已经开始变得半透明的手掌展示给对方看。“我因为过度干预一个‘故事’而正在被那个‘故事’的‘因果’所吞噬。我听说只有这里的《旁观者之书》才能斩断这种联系。”

“《旁观者之书》？”听到这个名字，“圣吉列斯”那黄金面具下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看来你们的情报很准确。但是那本书是维系这片‘废稿之海’勉强稳定的‘基石’之一。它所代表的‘绝对抽离’的法则可以中和所有‘废稿’的‘不甘’与‘怨念’，防止它们彻底暴走变成一个吞噬一切的‘叙事黑洞’。它不是可以轻易借给外人的东西。”

“我知道。”刘海点了点头，“所以我愿意接受任何‘考验’。”

“考验？”“圣吉列斯”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他那威严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年轻人，你可能对这里的‘考验’有什么误解。我们这里不考验你的‘力量’，也不考验你的‘智慧’。我们要考验的是你作为一个‘创作者’最根本的‘资格’。”

“你准备好了吗？”他伸出一根巨大的金色手指指向了刘海。

“准备好面对那所有‘作者’都无法逃避的第一重地狱……”

“——那永无止境的‘催更’与那一片空白的‘灵感’荒漠了吗？”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刘海眼前的景象突然发生了变化。“旅人号”的舰桥消失了，他的同伴们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小的、昏暗的房间。房间的中央只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一台老旧的电脑。电脑的屏幕上是一个空白的word文档，而文档的左下角一个孤独的光标正在无情地闪烁着，一下又一下，仿佛在嘲笑他那空空如也的大脑。

同时，无数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他的耳朵：“作者大大！今天还更不更了啊？！”“快点更新！再不更新就给你寄刀片了！”“卡在这里太难受了！求你了随便写点什么都行啊！”

这是“催更”的地狱，也是“灵感枯竭”的牢笼。这是“圣吉列斯”为他设下的第一道考验，一场看似简单但却足以逼疯任何一个“创作者”的终极“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