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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高考又一春 第654章 逃婚

作者:孝孝公子 分类:总裁豪门 更新时间:2026-04-18 09:56:24

“哎呀,话可不能这么说!”王家媳妇一扭腰凑上前来,胳膊差点蹭到吕晓筠娘的衣袖,语气热络得反常,脸上的笑都快堆到耳朵根。

“你家晓筠长得多水灵啊,大眼睛白皮肤,跟那年画里的仙女似的,细皮嫩肉的,一看就不是苦命人。”

“人家男方家可是咱们村附近有名的富裕户,家里盖着三间亮堂堂的大瓦房,房梁上还挂着腊肉,院里还买了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这可不是郎财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嘛!”

“嗨,啥财不财貌不貌的。”吕晓筠娘往后退了半步,避开她的亲近,语气敷衍得很,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她要是真嫁过去,过得好不好,都是她自己的命,跟我也没啥关系了。”

“哎呀哟,你这话说的!”王家媳妇突然拔高了嗓门,声音尖得像指甲刮玻璃,故意扯着嗓子喊,摆明了要让里屋的吕晓筠听得一清二楚。

“闺女还没抬脚走呢,你就不认这个闺女了?再说了,你咋就忍心让闺女往火坑里跳啊!”

吕晓筠娘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慌乱:“你这话啥意思?啥火坑?你把话说清楚!”

“你还不知道啊?”王家媳妇飞快地往院门口扫了一眼,又踮着脚往柴垛后面瞅了瞅,确认没人,才凑得更近,嘴巴几乎贴到吕晓筠娘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那小子就是个没骨气的软蛋,在家里啥都听他娘的,他娘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让他打狗,他不敢骂鸡!”

“他娘可是个全身是刺儿的母老虎,尖酸刻薄得很,村里谁不知道啊?前两年跟他儿子说过好几回媒,姑娘家托人打听清楚情况后,全给回绝了!”

“为啥?还不是怕闺女嫁过去受气,被那恶婆婆磋磨一辈子,洗衣做饭、下地干活不说,说不定还得挨骂受罚,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瞎说!我咋没听说过?”吕晓筠娘立马反驳,声音都有些发颤,嘴上硬气,心里却慌得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她之前只听媒婆把男方家夸得天花乱坠,说婆婆慈祥、儿子老实,压根没打听这些背后的情况,更没人跟她说过这些糟心事。

“你光急着嫁闺女换彩礼,只听媒婆说好听的,当然不知道这些坏事儿!”王家媳妇拍了拍大腿,说得义愤填膺,好像吕晓筠要嫁的是她们家闺女似的,唾沫星子都溅到了吕晓筠娘的衣袖上。

“我跟你说,那家人心眼毒得很,前两年跟邻居争地界,趁半夜把人家的玉米苗全给踩烂了,还动手把邻居大爷打得住院,霸道得很!”

“全村人都讨厌他们家,背后都叫他们‘白眼狼’,啥变态的事儿、离奇的事儿都能办得出来!”

“你要是真把晓筠嫁过去,那就是把她推进火坑,这辈子都翻不了身,说不定还得被磋磨死!”

“你别在这儿胡咧咧了!”吕晓筠娘被她说得心里发毛,浑身发凉,火气也一下子上来了,伸手就去推王家媳妇的肩膀,力道大得很。

“孩子都睡了,别在这儿瞎嚷嚷!我看你就是看着我们家要过上好日子,心里不舒服,故意来搅局的!”

“快走!俺要睡觉了,俺家不欢迎你这个嚼舌根的东西!”

“哎,你别急着推我啊!”王家媳妇一边往后躲,一边扯着嗓子喊,生怕里屋的人听不见,“我跟你说的都是真事儿!你不信可以去村里问问王大爷、李婶子,谁不知道他们家的德行!”

“我这是好心提醒你,可别好心当成驴肝肺,到时候闺女受苦,你可别后悔!”

吕晓筠娘不管不顾,红着眼眶,硬是把王家媳妇往门外推,王家媳妇挣扎着,脚在泥地上蹭出几道印子,最终还是被推出了大门。

“砰”的一声,吕晓筠娘狠狠把大门关死,还使出浑身力气插上了插销,插销“咔哒”一声锁死,像是要把所有的晦气都锁在门外。

里屋的吕晓筠虽然闭着眼睛,可院子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静,她都听得一字不落,连王家媳妇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王家媳妇的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小锤子,一下下敲在她的心上,敲得她浑身发冷,手脚都开始发抖,连牙齿都忍不住打颤。

她之前还在犹豫,还在为了家里妥协,还在说服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可现在,一股强烈的恐惧涌上心头,顺着脊椎往上爬,让她浑身发麻。

她不能嫁,绝对不能嫁!

嫁过去就是跳进火坑,就是毁了自己一辈子,被恶婆婆磋磨,被软蛋丈夫冷落,一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那样的日子,比死还难受!

院门外传来王家媳妇不甘心的嘟囔声,“真是不识好人心”“以后有你后悔的”,声音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就听到母亲“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和愤怒,咬牙切齿地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准是看我家要得彩礼,心里嫉妒,故意来捣乱!”

接着是“呸呸呸”三声,应该是母亲吐了几口唾沫,发泄心里的不满和烦躁,连带着对王家媳妇的厌恶。

吕晓筠刚想坐起来,问问母亲,王家媳妇说的是不是真的,就听到母亲的脚步声慢慢靠近,“趿拉趿拉”的,越来越清晰,估计是要进里屋跟她说些什么。

吕晓筠心里烦得厉害,胸口堵得发慌,也不想跟母亲争辩,更不想听母亲再劝她嫁过去,赶紧躺好,闭上眼睛,故意发出轻微的鼾声,装起睡来。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没有再往前走。

黑暗中,吕晓筠感觉到母亲站在炕边,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气息很沉重,然后发出一声沉重得像石头落地的叹息,那叹息里,有无奈,有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片刻后,母亲转身又走了出去,脚步声慢慢远去,最终消失在外侧的屋里。

母亲出去后,屋里又恢复了深夜的寂静,只剩下窗外蛐蛐的叫声,叽叽喳喳,越叫越显得冷清。

吕晓筠猛地睁开眼睛,眼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犹豫和委屈,只剩下满满的坚定,眼神亮得吓人。

不管王婶是故意搅局,还是真的好心提醒,那些话都点醒了她,她不能拿自己的一辈子赌,不能任由别人安排自己的命运。

她要逃,她要逃婚!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田埂上的野草一样疯长,瞬间填满了她的整个心里,再也压不下去。

她想起了邻村的阿明,那个会偷偷给她带野山楂、野草莓,会在她放牛的时候教她认字,还说过要带她去山外面看看的小伙子。

以前她只敢把这份心思藏在心里,不敢跟任何人说,怕被人笑话,怕母亲生气,可现在,阿明成了她唯一的希望,是她逃离这里的唯一寄托。

她要去找阿明,不管前路多难,不管要走多远,都比跳进火坑强,都比被人安排一辈子强。

这一夜,吕晓筠彻底没合眼,翻来覆去地把所有事情都想了一遍,没有一丝睡意。

怎么逃,什么时候逃,逃出去往哪儿走,怎么找到阿明,路上要带些什么,甚至万一被追上了该怎么办,她都在心里盘算得明明白白,一丝一毫都不敢马虎。

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一点淡淡的鱼肚白,远处的山峦还笼罩在晨雾里,看不清轮廓的时候,吕晓筠就悄悄爬了起来。

她双脚一着地,因为一夜没睡,头晕乎乎的,脚底也软绵绵的,像是踩在棉花上,差点摔倒,赶紧扶住炕沿稳住身形。

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薄薄的蓝布门帘,动作轻得像猫,生怕吵醒了母亲和弟弟妹妹。

只见母亲还缩在外侧的土炕上,背对着她,面朝墙壁,身上盖着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棉被,打着均匀的呼噜,睡得正香,眼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泪痕。

弟弟妹妹也还在熟睡,小脸蛋上带着天真的稚气,嘴角还挂着口水,蜷缩在一起,互相取暖。

吕晓筠的心里一阵发酸,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对不起父母,对不起弟弟妹妹,她知道自己这一走,家里就少了一个干活的人,弟弟的学费、妹妹的新衣裳,还有家里的开销,都会变得更难。

可她实在没办法,她不能拿自己的一辈子去换家里的一时安稳,她只能自私这一次。

她咬了咬嘴唇,咬得嘴唇发疼,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轻轻拉开房门的插销,插销生了锈,转动时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她吓得浑身一僵,赶紧停下动作,竖起耳朵听了听,确认没人醒,才继续动作。

她快速窜到院子里,又“哗啦啦”拉开大门的插销,动作又快又轻,拽开门就往外跑,连门都没来得及关。

跑到哪儿去?她现在顾不上想那么多,只知道要赶紧离开这个村子,离得越远越好,离那个可怕的婚约越远越好。

她拼了命地沿着村里的土路往前跑,脚下的粉红色塑料凉鞋“啪嗒啪嗒”地响,溅起地上的泥水,溅得裤脚全是泥点。

这时候,村里已经有早起的人了。

几个到村口深井打水的大爷大妈,扛着水桶,刚走到井边,看到吕晓筠疯了似的往前跑,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满是慌张,都愣在了原地,手里的水桶都忘了提,桶绳晃来晃去。

他们互相看了看,满脸疑惑地议论着:“这不是老吕家的闺女晓筠吗?大清早的跑啥呢?慌慌张张的。”

“可不是嘛!看这架势,咋跟逃命似的?出啥事儿了?”

“该不会是不想嫁,要跑吧?”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眼里满是惊讶。

吕晓筠压根不敢回头,也不敢停下脚步,更不敢回应他们的议论,只顾着往前跑,耳边只有自己沉重的喘息声和脚步声。

晨雾还像一层薄薄的白纱,笼罩着山洼里的村子,空气里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还有青草的清香,吸进肺里,凉丝丝的。

她一路跑,一路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胸前的粗布衣襟,黏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很快,她就跑出了村子,越过了村口的山岭,把熟悉的村子和蜿蜒的小路都远远抛在了身后,再也看不见了。

再往前,就是一片荒无人烟的荒野,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密密麻麻的,看不到尽头。

吕晓筠没有丝毫犹豫,一头闯进了荒野里,在淹没膝盖的野草丛中继续奔跑,野草刮得她的小腿生疼,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速度。

现在正是酷暑夏日,天亮得早,太阳已经慢慢升了起来,金色的阳光洒下来,驱散了一部分雾气,照亮了脚下的路。

昨天午夜下过一场大雨,山路上的青草还湿漉漉的,挂满了晶莹的水珠,风一吹,水珠就往下掉,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吕晓筠脚上的粉红色拖鞋早就被泥水弄脏了,鞋尖还沾着几根杂草,裤脚也被露水打湿了,紧紧黏在腿上,凉飕飕的,很不舒服。

她跑的时候,身后的绿草和露珠被踩得四处飞溅,像波浪一样汹涌澎湃,此起彼伏。

初升的太阳照在水珠上,折射出五彩的光,看起来就像吕晓筠身后下起了一场亮晶晶的小雨,好看又易碎。

山路泥泞难走,脚下全是软烂的泥土,青草上的水珠顺着裤脚流进鞋子里,让脚底滑滑的,根本扣不牢拖鞋,好几次都差点滑倒。

她好几次都被脚下的草根绊倒,膝盖和手掌都蹭破了皮,渗出了淡淡的血丝,火辣辣地疼,钻心刺骨。

有一次,她跑得太急,没注意脚下的陡坡,差点掉下山崖,身体悬空的那一刻,她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赶紧抓住身边的野草,硬生生拽着自己爬了上来,手心被野草划得全是小口子。

可她不敢停歇,哪怕喘得快要背过气去,胸口疼得厉害,也只是稍微放慢一点速度,深呼吸几口,抹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泪水,就继续往前跑。

她怕,她太怕了。

她怕母亲醒过来发现她跑了,会带着村里的人追上来,会把她抓回去,会狠狠打她一顿。

她太了解母亲了,为了那八十块彩礼,为了家里的生计,母亲绝对会拼了命地把她找回来,然后强行把她嫁过去,再也不会给她逃跑的机会。

她更怕被抓回去后,等待她的就是那个火坑一样的婆家,就是一辈子的磋磨和痛苦。

她在逃跑,确切地说,是逃婚。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盘桓了好几天,从母亲第一次跟她提这门亲事开始,她就不甘心,直到昨天晚上王婶上门说的那些话,才让她最终下定了决心,彻底断了妥协的念头。

她要逃离那个被安排好的、一眼就能看到头的悲惨未来,要逃离那个没有自由、没有希望的日子。

跑着跑着,吕晓筠的眼前浮现出阿明的笑脸,想起了阿明说过的话:“晓筠,等我赚了钱,就带你去城里看看,城里有高楼大厦,比咱们村的瓦房高好几倍,还有卖各种各样好吃的铺子,有你爱吃的水果糖,还有好看的花布衫。”

想到这里,她的脚步又轻快了几分,眼里也重新有了光,那是希望的光,是对未来的期盼。

她要去找阿明,不管阿明现在在哪里,不管要走多远的路,她都要找到他。

她相信,只要找到阿明,她就能过上不一样的日子,就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就能逃离那些痛苦和束缚。

她咬着牙,攥紧拳头,朝着记忆中阿明打工的方向,继续在泥泞的山路上奔跑着,身后的村庄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而前方的路,虽然迷茫,虽然艰难,却充满了希望,充满了活下去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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