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道西行 第249章 东方对东方

当远处天空中那道在白昼中依然亮眼的火光映入眼帘，暮恩的脚步开始变得缓慢，直到站定。

他望着火光的方向，微微皱眉。根据空炎亮起的位置大概估计，圣银矿的距离并不算太远，可显然米拉西尔不会这么快就赶到。

在暮恩身后一段距离外，梁提着大刀赶到。见暮恩已经不再逃跑，嗤笑两声向他走来。

“终于放弃逃命了吗？还是说……你觉得我为了追你已经消耗了许多真气，可以一战了？”

暮恩转过身，平静地看着梁。这种胸有成竹的态度让梁莫名火大。

“很可惜，你的算盘落空了。这些人血精华可没你想的那么弱，我此刻依然是全盛状态。”梁嘲讽道，同时看了看远处空炎火光的余韵。“真是有趣，离开东方这么多年，我可没想到还能再看到烟花。你们这个‘黄昏佣兵团’莫非人手一个这东西？上次袭杀你们的队伍时近距离看到，着实让我吓了一跳。”

暮恩不应答，只是默默拔出了刀。

“你那个同伴离开还不过两刻钟，恐怕等他赶到那里，只能给队友收尸了。那群混蛋可不简单，虽然他们连我都骗，但毕竟我也对他们没多忠诚，姑且算两清吧。”梁继续挑衅，言语之间透露着对那个地下组织“风暴之眼”的认可。

“哦？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眼高于顶的家伙，从来不会认可其他人的强大呢。”暮恩轻笑了一声。

梁阴鸷的目光死死盯着对方，反驳道：“不要高高在上的评判我，我可从来没有傲慢到以为自己天下无敌，这世界上比我强的人，我惹不起的势力，数不胜数。这有什么不能认可的？”

“但你从不认为是自己比他们差，只觉得是条件不足。如果你也拥有那些人的条件，你觉得自己也可以做到，甚至比他们更强，不是吗？”暮恩淡淡道。

梁的眉毛抽动了一下，本能地想反驳回去，却又一时语塞。

“你的浩然正气刀，徒有其表，差了最核心的刀意。那并非因为你投身魔门所致，而是你的师父没有传授你这门刀术的最后一式，我说的没错吧。”

暮恩轻描淡写的话语让梁大惊失色，眉头紧蹙。

“你……你也是正一门的人？”

在梁看来，如果不是正一门内部的人，是不可能对这门刀术如此了解的。

“当然不是，只不过这浩然正气刀，我恰好也会而已。”

暮恩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持握凡尘，摆出了一道架势。梁一眼便看出，这是浩然正气刀的起手式。

眼前之人竟打算用自己擅长的招式来跟自己战斗，玩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效果来。而他所用的武器甚至根本不适合这门武学，可以说完全是为了羞辱梁而故意这样做，这种态度让梁直接气笑了。

面对这种挑衅的做法，他当然选择应战。他要用实力粉碎暮恩的傲慢，从而否定掉对方给自己的一切定义。

虽然心中仍有几分顾虑，但梁还是比较有自信的。浩然正气刀的最后一式他的确没有学到，他也正是因此才叛门而去，投身血屠教。可自己在武学上的天分无可置疑，浩然正气刀的其他招式他早已炉火纯青，又融入了自己在血屠教学会更多高深武功之后的感悟。他甚至相信，自己这改良之后全无正气的“浩然邪气刀”，要比原本的浩然正气刀更加强大。

心事颇多，梁的大刀却毫无迟疑。他提刀纵身向前，周身的血红煞气仿佛因释放力量而颤抖。暮恩还未动，那撼山摧城的一刀便已经来到了眼前。

却见暮恩眼中毫无惧色，脚下一步不退，反而欺身向前。手中窄刃长刀竟划出一道重若千钧的沉滞轨迹，径直迎上了那柄没有环的九环大刀。

乒——

不再像之前梁使用蜻蛉无痕刀时碰撞出的脆响，此时此刻，两柄同样承载了无匹刀势的武器一起爆发出慑人的金铁之声。

梁感觉一股强大的震撼从刀身传来，那看起来远不如自己强势的窄刃，竟也蕴含着如此夸张的力道？

话虽如此，梁也并不打算认输，他瞬间稳住双臂，浩瀚的血煞真气游走于上身经脉，为他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力量。下一刹那，他的九环刀已经开始下压，在这场力量的角逐中，他似乎取得了胜利。

这种得胜的心情并未持续哪怕一秒，因为梁立刻发现，不是他压制了暮恩，而是暮恩打从一开始便没想与他僵持。

用举轻若重的技巧，配合浩然正气刀大开大合的刀势，暮恩的凡尘刀成功地架住了梁最凶猛的攻击。只是暮恩知道梁不会就此停手，他原本的打算，就是借助梁的力量进招。

暮恩的长刀顺着梁用力的方向下坠，下盘却更快速地屈身反绕过梁的手臂。梁想要出腿遏制，却被暮恩提前用脚封住了膝盖，不便发力。

梁心中暗道不妙，此时收力已经来不及，他只好强行后撤。

暮恩借着被压坠的凡尘顺势反身，长刀斜砍向梁的胸腹。梁撤得还算及时，没有伤到要害，只是胸口多了一道浅伤。

“他妈的，‘囚龙式’哪有这么用的！”梁忍不住骂道，“那是拨挡反击的招式不假，但最重要的就是把握距离，谁教你贴身用的！你这根本不算浩然正气刀！”

虽然是自己吃了亏，但梁更生气的是暮恩胡乱使用浩然正气刀的招式。这家伙摆出一副要用这刀术教训自己的态势，用出来的却完全不正宗，这才让他没反应过来，简直等同于耍诈。

然而暮恩却轻轻笑了几声，摇摇头道：“不，我刚才用的，就是最正宗的浩然正气刀。只不过，是完整的浩然正气刀。”

梁愣了一下，皱眉嗤笑道：“你在胡扯什么，难道你想说，浩然正气刀的最后一式，就是贴身的‘囚龙式’？你觉得我会信吗？”

暮恩轻叹一声，语气中竟带着一丝怜悯。

“提示到这个程度你还理解不了，你师父不传你最后一式也是对的。听好了，浩然正气刀的最后一式，就是一个字。”

他平静地看着梁，后者的眼中满是愤怒，却也难掩一丝好奇，等待着他说出答案。

“那个字就是……‘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