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薄雾如纱,笼罩着经历战火洗礼后渐渐恢复生机的“净土”。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新发与灵壤翻新的清新气息,掩盖了月余前那场血战残留的淡淡血腥与焦灼。倒塌的屋舍大多已重建起框架,损毁的阵法节点闪烁着崭新的灵光,灵田中新栽的灵苗在微风中舒展嫩叶,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唯有“镇星碑”广场上那些新铺就的、与旧地颜色略有差异的石板,以及一些弟子衣袍下若隐若现的绷带,无声诉说着不久前的惨烈。
张玄德结束了一夜的打坐调息,缓缓睁开双眼。星辉自他身上褪去,融入“镇星碑”垂落的银色光瀑之中。经过月余的潜心修养与“秩序”之力的不断洗练,他内腑的暗伤已基本痊愈,修为稳固在金丹初期巅峰,隐隐触摸到中期的门槛。神魂的创伤在“太上清静经”与“秩序星种”的滋养下,也好了七七八八。唯独额角那点幽绿诅咒,颜色虽已淡至几乎与肤色无异,不仔细看难以察觉,但其根植于神魂本源,依旧顽固地盘踞着,如同潜伏的毒蛇,在每次他试图冲击金丹中期,或者心神剧烈波动时,便会蠢蠢欲动,带来阵阵针扎般的隐痛与冰冷幻象。
“幽冥追魂咒……如附骨之疽。” 张玄德轻轻按了按额角,指尖传来一丝冰凉的触感。这诅咒不除,终究是心头大患,不仅限制了他的修为突破,更与“葬魂渊”深处的“幽冥”意志有着诡异的联系,如同一个随时可能被引爆的坐标。但他也并非全无收获,在与诅咒的持续对抗中,他对“幽冥”之力的阴寒、死寂、侵蚀、诱惑等特性,有了更深刻的体会,甚至隐隐触摸到一丝“秩序”与“混乱”之间那种既对立又相生的微妙关系。这对他未来推演、完善自身“秩序”之道,或许有意想不到的助益。
“待鲁墨长老加固封禁之后,或许可以尝试深入‘葬魂渊’外围探寻一番,寻找彻底解决诅咒,或至少进一步压制、利用它的方法。” 张玄德心中思忖。一味被动防御,非长久之计。诅咒的根源在“幽冥”,或许解铃还须系铃人。当然,前提是做好万全准备,且“葬魂渊”的封禁必须足够稳固。
他起身,信步走出“镇星碑”笼罩的范围。清晨的“净土”已苏醒过来,修士们各司其职,或打坐练气,或演武切磋,或照料灵田,或巡视边界,秩序井然,精神面貌比之战前,更多了几分坚韧与沉稳。见到张玄德,众人纷纷停下手中事务,恭敬行礼,眼中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尊崇。灵尊力挽狂澜、诛叛逆、退强敌的事迹,已在这月余间口口相传,深入人心,尤其在赤松、明镜等人的有意宣扬下,更添了几分传奇色彩。如今张玄德在“净土”的威望,已远非初来乍到时可比。
张玄德微微颔首,径直走向议事大殿。赤松与明镜已等候在此,见他到来,连忙起身。
“灵尊,您的气色好多了。” 赤松上下打量张玄德,见他气息沉稳,眸光清亮,不似月前重伤萎靡的模样,不由欣喜道。
“有劳二位长老费心,‘净土’诸事繁杂,辛苦你们了。” 张玄德在主位坐下,示意二人不必多礼。
“分内之事,何谈辛苦。” 明镜长老捻须道,随即脸色一正,“灵尊,总坛鲁墨长老传来讯息,其所率队伍已至‘乱葬岗’外围,预计今日午时前后,便可抵达‘净土’。”
张玄德目光微凝:“终于来了。随行人员、所携物资,可有明细?”
“有。” 明镜取出一枚玉简,“鲁墨长老亲传弟子两人,皆为假丹修为,精擅阵法。随行‘天工院’内门弟子一十二人,皆为筑基中后期,于阵法、炼器、符箓各有专长。另有总坛执法堂派遣的护卫弟子十人,由一位姓厉的筑基巅峰执事带领,名为护卫,实则……” 明镜顿了顿,看了张玄德一眼,“或有监督、探查之意。所携物资,除加固封禁所需的‘五行封天印’(仿)主材及大量辅助灵材外,另有总坛赏赐的疗伤、修炼丹药若干,灵石万块,以及……掌教真人手谕一道。”
“厉执事?监督?” 张玄德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果然,青云子叛变之事,加上自己这个新任灵尊展现出的、迥异于太平道传统的力量(“秩序”审判),已引起了总坛高层的警惕与猜忌。派遣鲁墨这位阵法宗师前来加固封禁是应有之义,但随行安排执法堂弟子,其用意不言自明。
“手谕内容为何?” 张玄德问道。
“玉简中未提及,需鲁墨长老亲自呈上。” 明镜摇头。
张玄德点点头,不再多问。掌教手谕,无非是嘉勉、安抚、询问详情,以及可能的……警告或制约。他对此早有预料。太平道传承数千年,内部派系林立,对“乱葬岗”这片特殊之地,对“幽冥镜”的传说,态度向来微妙。自己这个“外人”空降而来,又迅速展现出不凡手段,坐稳灵尊之位,还揪出了青云子这个潜伏多年的叛逆,自然会触动某些人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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