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之下,并非一片漆黑。在修士感知中,地脉如同人体的经络血管,流淌着或明或暗、或粗或细的灵气流,构成一幅庞大而复杂的能量网络。“净土”之下的地脉,因“镇星碑”的镇压与滋养,原本应如星河般璀璨、纯净、有序。但此刻,在张玄德、明镜、赤松三人的感知中,这片地脉网络,却蒙上了一层不和谐的阴翳。
三人悬停于一条较为宽阔的主脉附近。此地灵气氤氲,灵机充沛,乃是“净土”核心区域地脉交汇之处,也是“镇星碑”根系延伸、汲取地气的重要节点。然而,此刻这浓郁的灵气中,却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令人不快的“杂音”。这“杂音”并非声音,而是一种能量波动上的不协调感,如同纯净的水流中混入了油污,虽不影响水流奔涌,却破坏了其清澈与纯粹。
“灵尊,此地地脉灵机确有异样。” 明镜道人眉头微皱,他修习的功法中正平和,对灵机纯净度感知敏锐,“这股杂驳、阴冷之意,绝非天然形成,倒像是……某种外来的、恶意的污染。”
赤松子脾气火爆,此刻也是脸色凝重,他催动神识,仔细探查,沉声道:“不错!这污染极为隐蔽,若非刻意探查,几与地脉本身灵机混杂,难以分辨。且其似乎并非固定一处,而是如同活物,随着地脉流转,不断扩散、渗透,污染沿途灵机。好阴毒的手段!”
张玄德悬于主脉之侧,双目微阖,心神完全沉入对地脉的感知之中。在他“秩序”之力的视角下,地脉的“异常”更加清晰。那“杂音”并非简单的能量混杂,而是蕴含着一种对“有序”、“和谐”、“纯净”的恶意扭曲与破坏的“韵律”。这股“韵律”极其微弱,却如同附骨之疽,纠缠在地脉灵机的流转脉络之中,不断侵蚀、污染着纯净的灵机,使其变得驳杂、混乱。
“是‘地脉扰灵符’。” 张玄德缓缓开口,语气肯定,“一种上古流传的阴损符咒,不伤地脉根本,却如毒虫般潜伏,污染、扰乱灵机,使其失纯、失衡,长期以往,可致地气衰竭,阵法崩坏,修士走火入魔。此符炼制不易,埋设更需精通阵道、地脉,且对时机、节点要求极高。”
他顿了顿,睁开双眼,目光扫过明镜、赤松,平静道:“看来,有人对我们‘净土’的地脉,觊觎已久了。”
明镜、赤松闻言,脸色都是一变。“地脉扰灵符”之名,他们也有所耳闻,乃是极为歹毒、专破灵地、洞府的阴损之物。能在“净土”地脉中悄无声息地埋下此符,且不止一处(从污染扩散的范围看),绝非短时间内可以做到,也绝非寻常修士可为。联想到库房遇袭、王通李岩的诡异行径,幕后黑手几乎呼之欲出。
“是青云子?” 赤松子咬牙低声道,眼中怒火升腾,“这老贼!坐镇‘净土’,不思护持,反行此龌龊之事,毁我根基!其心可诛!”
明镜道人神色凝重,沉吟道:“十有**。只是……证据何在?单凭地脉污染,虽可推测有人捣鬼,但难以直接指向青云子。他完全可以推说不知,甚至反咬一口,说是‘九幽’或其他人所为。王通、李岩重伤,若他们咬死不认,或干脆……‘伤重不治’,便是死无对证。”
“无妨。” 张玄德神色平静,似乎早有预料,“‘地脉扰灵符’虽隐蔽,但既已埋下,便有迹可循。其污染灵机,自有其独特的‘韵律’与‘源头’。循着这污染的‘韵律’,逆流而上,当能找到其‘根’。至于证据……”
他目光望向地脉深处,那“杂音”最为集中、污染最为“新鲜”的方向,正是库房所在区域,但更远处,似乎还有几处隐晦的“源头”。
“找到‘扰灵符’本身,便是铁证。此符炼制不易,非大势力、大代价不可得,且埋设手法,亦能看出端倪。更何况,今夜库房遇袭,那引动地脉污染冲击禁制的‘钥匙’,与这‘扰灵符’的污染,同出一源。顺藤摸瓜,不难查清。” 张玄德语气平淡,却透着强大的自信。
明镜、赤松精神一振。他们知道张玄德身负“秩序”传承,对此等“混乱”、“污染”之物感知最为敏锐,且之前修补禁制时,显然已捕捉到了关键气息。由他主导探查,找到“扰灵符”的可能性极大。
“灵尊,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循迹追踪,找出那害人的符咒!” 赤松子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揪出幕后黑手。
“且慢。” 张玄德却抬手制止,目光扫过周围幽暗的地脉空间,缓缓道:“对方既埋下‘扰灵符’,必有防范被发现的后手。贸然追踪,恐打草惊蛇,或触发其预设的禁制、陷阱,反为不美。”
“灵尊的意思是……”
“对方以‘扰灵符’污染地脉,其目的不外乎干扰我疗伤,动摇‘净土’根基,或为今夜盗取‘幽冥镜’碎片创造机会。” 张玄德分析道,“如今库房之事已发,对方已知晓我们察觉地脉有异,必会加强防范,甚至可能提前转移或销毁部分‘扰灵符’。此时循正常途径追踪,未必能尽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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