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德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与安定人心的力量,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因库房剧变而惊疑、警惕的修士耳边。刹那间,所有的嘈杂、议论、乃至青云子与明镜、赤松之间的暗流汹涌,都为之一静。
众人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镇星碑”下。星辉流转,那道缓缓起身的身影,在朦胧光晕中显得并不高大,甚至因伤势未愈而有些单薄,但那份沉稳如山的气度,那双深邃如渊、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眸,却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灵尊!”
“是灵尊!”
“灵尊出关了?”
程远志、苏晚晴等人面露惊喜,忍不住低呼出声。明镜、赤松、玄诚子、明心等人亦是神色一松,眼中闪过欣慰与期待。而太平道弟子,则神色各异,有的惊讶,有的敬畏,有的则下意识地看向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的青云子。
张玄德对众人的目光视若无睹,他缓缓一步踏出,身形如闲庭信步,却瞬间跨越了数十丈距离,来到了库房之外,那禁制破裂、混乱能量仍在丝丝缕缕外泄的墙角处。他脸色苍白依旧,额角幽绿诅咒醒目,气息也明显带着重伤未愈的虚弱,但行动间却不见丝毫滞涩,反而有种行云流水般的从容。
“灵尊,你伤势未愈,怎可轻动?此地有我与明镜、赤松二位师弟处理,还请灵尊以身体为重,速回碑下疗伤。” 青云子迅速收敛了脸上的阴沉,换上一副关切之色,上前一步,挡在张玄德与库房破损禁制之间,语气恳切,仿佛真的是在为张玄德考虑。
张玄德脚步微顿,目光平静地落在青云子脸上。那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视人心最深处的算计。青云子被这目光一扫,竟感到一丝莫名的心虚,但随即强自镇定,神色不变。
“青云长老有心了。” 张玄德开口,声音依旧平缓,听不出喜怒,“只是这库房禁制乃玄德亲手布置,其中关窍,玄德最是清楚。如今禁制破损,地脉污秽外泄,若不及早修复,恐污秽蔓延,伤及‘镇星碑’根基,更可能惊动‘幽冥镜’碎片,引发不测。玄德虽伤势在身,但修补禁制,尚有余力。”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直接点明了修补禁制的必要性与紧迫性,也委婉地拒绝了青云子的“好意”。
青云子眼神微凝,还想再说什么,张玄德却已不再理会他,转向明镜、赤松二人,微微颔首:“有劳二位长老先行封堵,玄德来迟一步。”
“灵尊言重了。” 明镜道人拱手道,与赤松子让开位置。他们能感觉到,此刻的张玄德,虽然气息虚弱,但心神却异常凝定,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明而深邃,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这让他们心中大定。
张玄德不再多言,径直走到那破损的禁制前。淡金色的“秩序”光膜上,一道尺许长的裂口触目惊心,混乱、阴冷、带着“幽冥”死气与“地脉扰灵符”污染的能量,正从中丝丝缕缕地渗出,将周围的地面侵蚀出一片焦黑。更深处,库房内“幽冥镜”碎片散发出的冰冷、死寂气息,也隐约可感。
他伸出右手,食指凌空虚点。指尖并无灵光闪耀,却有一种无形的、难以言喻的韵律扩散开来。那并非灵力波动,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仿佛触及了某种根本规则的“秩序”之力。
随着他指尖划动,一道道淡金色的、由纯粹“秩序”之力构成的符文,凭空而生,如同拥有生命般,飞舞着融入那破损的禁制裂口之中。这些符文,与原本禁制上的符文同出一源,却又更加精妙、灵动,蕴含着对“秩序”更深刻的理解。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些原本混乱外泄的污秽能量,在接触到这些新生符文时,竟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变得迟滞、分化,其中混乱、阴冷的意念被“秩序”符文强行“梳理”、“定义”,化作最基础、最“无序”的能量微粒,然后被后续的符文“排斥”、“净化”,化作点点尘埃飘散。而那破损的禁制裂口,则在符文的融入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弥合、修复,淡金色的光芒重新亮起,虽然依旧微弱,却比之前稳定、纯净了许多。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烟火气,却自有一种玄奥莫测的道韵流转。在场众人,即便是对阵法、禁制了解不深的低阶修士,也能看出这手段的高明与不凡。这绝非简单的灵力修补,而是涉及到了更深层次的法则运用!
青云子脸色更加难看。他原以为张玄德身中“幽冥追魂咒”,伤势沉重,大半心神用于对抗诅咒,即便能行动,也必定实力大损,修补这等蕴含“秩序”之力的复杂禁制,必是力有不逮。届时,他便可以“灵尊伤势为重”或“防务紧急”为由,提出“暂代”或“协助”修复,进而名正言顺地接触、甚至掌控库房禁制与“幽冥镜”碎片。
可他万万没想到,张玄德不仅来了,而且一出手,便展现出了对“秩序”之力如此精妙绝伦的掌控!看他修补禁制的手法,举重若轻,信手拈来,哪里像是重伤垂危、大半心神被诅咒牵制的样子?难道那“幽冥追魂咒”对他影响不大?还是他隐藏了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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