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星碑”前,星辉如练,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与肃杀。急促的钟声与哨音已然平息,但整个“净土”依旧笼罩在一片高度戒备的紧张氛围之中。灯火通明,人影绰绰,巡逻队往来穿梭的频率明显加快,每一名太平道弟子与“净土民”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警惕与不安。
程远志与苏晚晴接到张玄德那隐含怒意的传音,心中俱是一凛,不敢有丝毫耽搁,将处理“噬心幽鬼”袭击现场、安抚受惊民众、加强外围警戒等后续事宜,交由得力手下负责,便立刻以最快速度,返回“镇星碑”所在的净土核心。
两人抵达时,张玄德已负手立于碑前,背对着他们,抬头仰望着天穹那永恒的北斗星图。他依旧身着那身简朴的道袍,身形也并不高大,但此刻站在那里,却仿佛与身后的“镇星碑”、与这片方圆三百里的“秩序”净土,乃至与头顶那片浩瀚星空,融为一体,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浩瀚、威严、却又冰冷沉重的气息。
“灵尊!”“师弟(兄)!”
程远志与苏晚晴上前,躬身行礼,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急与担忧。他们能感觉到,此刻张玄德周身散发出的气息,与往日那种温润平和截然不同,那是一种被彻底激怒、却又强行压抑、转化为冰冷决断的、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张玄德缓缓转过身。他的面容依旧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却仿佛有风暴在酝酿,有星辰在生灭,有冰冷刺骨的杀意在凝聚。目光扫过程远志与苏晚晴,尤其是在苏晚晴那依旧苍白、道基受损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惜,但旋即被更加深沉的寒意取代。
“程师兄,苏师姐,坐。” 张玄德的声音平静响起,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法则律令般的韵律,直接在两人心湖之中回荡,让他们不由自主地、依言在碑前那蒲团上盘膝坐下。
不待两人询问,张玄德的目光便已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重重夜幕与建筑阻隔,望向了“瘴疠谷”、“迷蝶林”、“乱葬岗”的方向,也望向了那些新归附苗人居住的棚户区,望向了新开垦的灵田,望向了这片净土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角落。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如同最锋利的冰锥,一字一句,清晰地钉入程远志与苏晚晴的心神之中:
“毒之瘟毒,已随地脉、水流、空气、草木,悄然渗透净土外围,潜伏积累,无形无质,极难察觉,其性阴毒,专蚀‘灵’与‘神’,一旦爆发,可污地脉,腐灵机,伤人神魂,动摇‘秩序’根基。”
“梦魇之种,已潜入人心梦境,播撒‘混乱’之念,放大人心阴暗,扭曲认知信仰,腐蚀意志,其行诡谲,润物无声,专攻人心最脆弱处,可自内部瓦解团结,滋生背叛猜忌,乃‘秩序’最大之敌。”
“白骨幽鬼,游弋外围,猎杀落单,制造恐慌,吸引注意,掩护前两者行动,其行虽显,实则为佯攻掩护,意在乱我心,疲我力,使我等无暇他顾,疲于奔命。”
“三管齐下,内外交攻,明暗相合。所图非一时之得失,而在长久之腐蚀、瓦解、颠覆。待‘七星连珠、九幽洞开’天地剧变之时,内外齐发,‘秩序’动摇,根基污染,人心涣散,则此三百里‘净土’,不攻自破,顷刻间,便将化为‘混乱’之饵食,万千生灵,尽为血祭!”
张玄德的叙述,冷静、清晰,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将“毒君”精心策划的、那隐藏在“噬心幽鬼”袭击之下的、更加庞大、更加阴毒、更加致命的连环毒计,一层层剖开,**裸地展现在程远志与苏晚晴面前。
程远志与苏晚晴越听,脸色越是难看,心中寒意越盛,到最后,已是面色铁青,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而不自知。
“好狠毒!好歹毒!” 程远志咬牙切齿,双目赤红,胸中怒火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不敢正面来战,便用这等下作阴险手段,污我水土,蚀我心智,乱我人心!此等邪魔,不杀不足以平我恨!”
苏晚晴也是俏脸含煞,清冷的眼眸中杀意凛然,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忧虑与急迫:“灵尊,既然您已察觉,可有应对之策?那‘瘟毒’与‘梦魇之种’,无形无质,潜藏极深,常规手段,怕是难以防范、清除。尤其是那‘梦魇之种’藏于人心深处,稍有不慎,便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被其反噬,造成更大混乱!”
“程师兄,苏师姐,稍安勿躁。” 张玄德抬手虚按,一股温和而坚定的“秩序”之力拂过两人,抚平了他们激荡的心神与沸腾的气血,让两人重新冷静下来。
“毒计虽毒,然其根基,仍在‘混乱’,仍在对我‘秩序’之力本质的不了解,与对人心脆弱的算计。” 张玄德目光沉静,声音中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睿智与自信,“‘秩序’,非是死物,非是禁锢。其本意,在于‘梳理’、‘净化’、‘守护’、‘新生’。对方以‘混乱’侵蚀,我便以‘秩序’净化;对方以‘诡谲’算计,我便以‘光明’应对;对方欲乱我人心,我便……凝聚人心,以心印心,以‘秩序’之火,涤荡一切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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