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是“织梦者”与“噬心幽鬼”的天然猎场,也是“噬灵瘟毒孢子”悄无声息渗透、积累的最佳掩护。
“镇星净土”东北外围,那片新开垦的、靠近“瘴疠谷”方向的灵田区域,是第一批遭受无形侵蚀的重灾区。
白日里,负责在此地劳作、并以自身修炼的微弱“秩序”之力,配合简易阵法梳理、稳固地脉灵机的新归附苗人“岩虎”,在“织梦者”编织的美梦中沉沦。他梦见自己成为了叱咤风云的苗疆大首领,昔日欺辱他的太平道老弟子“赵四”跪地求饶,那些繁琐的“秩序”规矩被他踩在脚下,逝去的亲人“复活”团聚……梦境是如此真实、如此美好,以至于他嘴角的笑容愈发扭曲,甚至在睡梦中发出无意识的、满足的呓语。
而就在这美梦的巅峰,那枚扎根于他心灵深处的、灰黑色的“混乱之种”,如同嗅到血腥的蚂蟥,悄然蠕动、伸展出第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细若发丝的、灰黑色“根须”,悄无声息地,探入了他沉睡中、毫无防备的神魂最深处,与那团象征着他对“秩序”微弱信仰的、原本纯净但此刻因梦境而蒙尘的、淡金色光晕,纠缠在了一起。
“混乱之种”并未立刻吞噬、摧毁这信仰光晕,那样做会立刻惊动“岩虎”自身,甚至可能被“秩序”力场察觉。它只是如同最狡猾的寄生虫,将自身与信仰光晕“嫁接”在了一起,开始缓慢地、持续地,吸收“岩虎”梦境中产生的、那些对“权力”、“放纵”、“复仇”的渴望,以及对“规矩”、“束缚”、“太平道弟子”的怨怼、不满等负面情绪,并以此为养料,悄然分泌出一种极其隐晦、无色无味、却能够潜移默化扭曲认知、放大**、滋生阴暗的、精神层面的“毒素”,反向“滋养”、“污染”着那团信仰光晕。
信仰光晕的颜色,开始变得不再那么纯粹、明亮,其核心处,隐隐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灰暗的杂质。而“岩虎”在现实中的心性,也开始发生极其细微、连他自己都难以觉察的变化:白日里,他看向曾经与他争执的“赵四”的眼神,深处会不自觉地闪过一丝阴郁与快意;面对“净土”那些旨在维护秩序、保障公平的严格规定时,心中那份最初的新奇与敬畏,正被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与逆反悄然取代;修炼时,对“秩序”之力的感悟似乎变得滞涩,脑海中却不时闪过梦中那随心所欲、力量为尊的“美妙”景象……
这一切变化,是如此的细微、缓慢,如同温水煮蛙,别说旁人,就连“岩虎”自己,也仅仅觉得是心情偶有起伏,或是近日劳累所致,并未深想。在“净土”紧张的战备氛围下,个人的一点情绪波动,更显得微不足道。
然而,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人心的缝隙,一旦被“混乱”撬开一丝,便可能在不经意间,扩大为无法弥补的裂痕,甚至成为“秩序”壁垒上,最致命的突破口。
“织梦者”的渗透,无声无息,直指人心。
……
几乎在同一时间,“镇星净土”外围,那片靠近“乱葬岗”方向的、夜间巡逻路线边缘的小树林阴影中,那道如同墨汁般、散发着阴冷、怨毒气息的“噬心幽鬼”,也等来了它的第一个“猎物”。
并非“净土”的巡逻队。程远志下令后,夜间巡逻已改为三人一组,且路线固定,相互呼应,更有简易的、能激发微弱“秩序”之力的示警符箓随身携带,“噬心幽鬼”虽有隐匿之能,但面对成建制、有防备的小队,也不敢轻易下手。
它的猎物,是一名刚刚归附不久、白日里负责在附近山林采集一种夜间才会散发特殊香气、可用于炼制低阶“清心”符墨的“夜幽草”的苗人少女——阿桑。
阿桑年方二八,面容清秀,眼神中带着苗人少女特有的野性与灵动,却也有一丝新环境下的怯生生。她白日里与同伴采集时,不小心将母亲留下的、唯一一件银饰掉落在了这片小树林附近,那是她最珍视的念想。同伴劝她明日再来寻找,但阿桑心中焦急,又想着此地距离“净土”边界不过里许,夜间也有微弱“秩序”力场覆盖,应当无甚大碍,便趁夜偷偷溜出居住区,独自前来寻找。
她手持一盏简陋的、以萤石和“秩序”符箓驱动的、散发着柔和淡白光晕的提灯,小心翼翼地在林间摸索,呼唤着母亲的名字,寻找着那枚银饰。淡白的灯光,在漆黑的林间摇曳,勉强照亮方寸之地,更映出她脸上焦急与忐忑交织的神情。
她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一棵古木投下的、浓郁的阴影,似乎比别处更加深沉、粘稠,如同活物般,悄无声息地蠕动着,跟随着她的脚步,缓缓拉长、蔓延……
“噬心幽鬼”那由无数痛苦面孔糅合成的、模糊的头部,在阴影中“凝视”着前方那散发着鲜活气血与微弱“秩序”气息的少女背影,无声地、贪婪地“嘶嚎”着。它感受到了少女神魂中对丢失银饰的焦急、对夜间独自外出的恐惧、以及对新环境尚未完全适应的、那一丝不安全感……这些负面情绪,如同最甜美的诱饵,刺激着它对生灵神魂本能的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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