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低沉、古老、仿佛源自天地初开、宇宙根源的嗡鸣,不似钟声,不似雷响,却比任何已知的声音,都更直接、更霸道地,撼动着苗疆这片古老天地的法则壁垒,震动着每一个身处这片地域之内、对天地灵机有所感应的生灵的魂魄深处。
这嗡鸣,并非源自“镇星碑”,亦非源自“镇星谷”,更非源自那正在暗中涌动、酝酿风暴的黑石峒或其他心怀叵测的势力。
它仿佛凭空而生,自九天之上,自九地之下,自东南西北、过去未来,一切时空的罅隙,一切存在的节点,共同震荡、共鸣而来!是这片“天”,这片“地”,这片承载了万古星辰陨落、神灵沉沦、邪魔滋生、众生悲欢的苗疆山水,在某种难以言喻的、触及了本源的“变化”与“因果”被引动、被完成、被“记录”的刹那,所发出的、无声的“叹息”与“确认”。
这嗡鸣响起时,整个苗疆,乃至更遥远地域,所有修为在元婴以上,或对天地大道有着特殊感应的存在,无论身处何地,正在做什么,皆是不由自主地心神剧震,霍然抬头,或惊疑,或骇然,或狂喜,或恐惧地,望向了苗疆西南,那片“百灵山”深处,那片刚刚在数月前,因“星晷传人崩道献祭”、“周天星斗大阵意志复苏”、“古神荧惑恶念被镇”而彻底改变了地貌与法则,被命名为“镇星谷”的区域!
“天道共鸣?!” 巨鹿,太平道宫深处,正以无上神通感应、推演东海、太行两处灾劫变化,并试图捕捉、解析那不时在天下各处(尤其是褚燕遇险时、岩山营地前)出现的、诡异而神秘的“秩序”嗡鸣波动的张角(道袍本尊),猛地睁开双眼,眸中混沌道韵剧烈翻滚,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他一步踏出,身影已至宫外云端,目光穿透无尽虚空,死死盯向苗疆方向。
“是苗疆!是‘镇星谷’!竟然引动了天道共鸣?!难道是……玄德留下的那方‘镇星碑’,彻底完成了某种……‘天道认可’的‘仪式’?亦或是,与那‘周天星斗大阵’的关联,触及了此界本源法则的更深层次?!” 张角心念电转,以他之能,也感到此事非同小可。天道共鸣,非同寻常,非大功德、大因果、大造化、或触及世界根本法则的剧变,绝难引动!即便是他当年创立太平道,聚拢天下愿力,也只引得天地异象,气象万千,却远未到“天道共鸣”的程度!
东海,“净世青莲大阵”核心莲台之上,正全力引导愿力、镇压秽气、修复阵纹的苏婉清,在这嗡鸣响起的刹那,娇躯剧颤,手中“清净拂尘”银丝无风自动,尖端那沾染的暗红秽气,竟在这嗡鸣声中,被震散、净化了大半!她愕然抬头,望向西南方向,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悸动,仿佛有什么与她,与太平道,与她那位“师弟”,息息相关的、惊天动地的大事,正在发生!那嗡鸣中蕴含的、至高无上的、冷漠又公正的“秩序”道韵,让她疲惫不堪的神魂都为之一清,隐隐触摸到了一丝更深远的天地至理。
太行,地火秽气绝域上空,正以精血苦苦支撑“戊己杏黄旗”仿品,镇压地脉暴动的程远志,在这嗡鸣传来的瞬间,只觉手中杏黄旗猛地一震,旗面上黯淡的土黄色符文竟自行亮起了一瞬,与那嗡鸣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他精神一振,虽然不明所以,但直觉感到,这来自遥远西南的异动,或许……并非坏事?
江南,某处隐秘据点内,正咬牙切齿、逼出体内最后一丝“蚀心迷神散”余毒,并谋划着下一步“猎杀”行动的褚燕,浑身一个激灵,猛地跳起,凶戾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这声音……跟苏杭那次,还有之前感应到的几次……很像!但这次,好像……更猛?来自苗疆?是那‘镇星碑’?难道出大事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凶光与好奇交织。
苗疆,黑石峒,祭坛大殿。
刚刚将暗红色“狂血丹”药液灌入石骨口中,正满脸狰狞、期待着“以毒攻毒”奇迹发生的石虎,在这天道嗡鸣响起的刹那,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胸口!
“噗——!”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踉跄后退数步,撞在冰冷的石壁上,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与骇然!那嗡鸣声仿佛带着审判与净化的无上伟力,直接作用于他刚刚因贪婪而躁动、因服用“圣水”而沾染了邪秽的心魂!他只觉神魂仿佛要被这声音震散,体内那刚刚被“圣水”激发的、带着混乱与暴戾意味的力量,疯狂反噬,经脉剧痛,丹田欲裂!
“呃啊——!” 石虎发出痛苦的嘶吼,死死捂住胸口,看向西南方向的眼神,如同见了最恐怖的噩梦。“是……是那破碑!它……它又做了什么?!”
而石榻上,刚刚服下“狂血丹”,身体正剧烈抽搐、黑红光芒交替闪烁的石骨,在这天道嗡鸣的冲刷下,更是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嚎!他胸口那被“镇星碑”光束所伤的焦黑伤口,原本被“狂血丹”药力暂时压制的黑气,轰然爆发,混合着暗红色的、充满了狂暴生命力的药力,在他体内疯狂冲突、撕扯!他枯瘦的身躯如同充气般膨胀、收缩,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子在钻动,七窍之中,黑血与暗红雾气不断涌出,气息混乱狂暴到了极点,随时可能爆体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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