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峒众人退去,营地前恢复了短暂的平静,但那道淡金色光束与圣碑显灵的震撼,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每一个亲历者心中,激起了久久不散的涟漪。
岩山没有时间沉浸在庆幸中。他一面指挥众人加固营地防御,在原有木桩、荆棘之外,又布下了数重简易的预警符阵与陷阱,尤其针对可能来自“星巫”余孽的阴邪手段;一面派出数队机警的猎人,以营地为中心,向四周山林撒出暗哨,扩大警戒范围,日夜轮值,谨防对方去而复返,或是有其他势力暗中窥伺。
同时,他严令营地中所有人,尤其是后来加入、对“镇星谷”与“镇星碑”了解不深的苗人,严禁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擅自离开营地范围,更严禁与任何不明身份的外来者接触。违者,视为背叛,逐出营地,永不得回。
“阿木,派去给石云长老报信的人,出发了吗?” 岩山将营地防务安排妥当后,立刻找到负责联络的阿木,沉声问道。
“已经走了,岩山大哥。我派了脚程最快的岩豹和两个机灵的兄弟,走最隐秘的后山小道,日夜兼程,最快三日,应该能将消息送到石云长老手中。” 阿木脸色凝重,“只是……石云长老所在的‘银月峒’,距离我们这里不算近,中间还要穿过几处可能有‘星巫’残党活动的区域,我担心……”
“担心也无用。如今我们与黑石峒算是撕破了脸,那石骨身上的黑气绝非寻常,背后定有阴谋。仅凭我们这些人,固守营地尚可,若要应对接下来的风雨,必须得到石云长老,乃至太平道方面的支持。” 岩山揉了揉眉心,连日来的压力与今日的变故,让他心神俱疲,但眼神依旧锐利,“营地存粮、药材、符箓可还充足?”
“存粮足够支撑一月,药材略有短缺,尤其是一些祛毒、清心的草药。符箓……我们本就不多,大多是兄弟们自己绘制的一些简单预警、护身符,威力有限。” 阿木如实禀报。
“药材短缺是大事。‘镇星谷’边缘外围,我曾探查过,有一些受圣碑气息滋养而生的药草,药性纯净温和,或可替代。明日,我亲自带几个信得过、身手好的兄弟,去采一些回来。至于符箓……唉,只能希望石云长老那边能支援一些,或者,看看能否从‘镇星碑’那里,得到些启示了。” 岩山叹了口气。他们这些人,大多是普通苗人或低阶修士,炼丹制符并非所长,面对可能接踵而来的危机,确实捉襟见肘。
就在这时,营地边缘传来一阵骚动。岩山与阿木对视一眼,立刻赶了过去。
只见几名苗人战士,正押着一个衣衫褴褛、神色惶恐的年轻苗族汉子走来。那汉子身上带着伤,气息虚浮,脸上还残留着惊魂未定之色。
“怎么回事?” 岩山问道。
“岩山头人,我们在东边三里外的林子里发现这人,鬼鬼祟祟,看到我们就跑,被我们追上了。他说他是从黑石峒逃出来的,有重要事情禀报。” 一名战士答道。
“黑石峒逃出来的?” 岩山目光一凝,仔细打量那汉子。对方确实是黑石峒的装束,身上有几处新鲜伤痕,看样子经历过战斗,修为约在筑基中期,眼神虽然惶恐,却不似作伪。
“你叫什么名字?为何从黑石峒逃出?又要禀报何事?” 岩山示意战士松开他,沉声问道。
那汉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岩山头人饶命!小人名叫石笋,本是黑石峒一名普通猎户。小的……小的实在是在峒里待不下去了,再待下去,怕是连命都没了,还要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求头人收留,小的愿将所知一切,和盘托出!”
“起来说话。只要你所言属实,并未作恶,此地便是受圣碑庇护的安宁之所,可容你栖身。” 岩山语气稍缓。
石笋这才战战兢兢地起身,脸上犹带恐惧,咽了口唾沫,开始讲述:
“头人明鉴!黑石峒……黑石峒已经变了!尤其是大祭司石骨从数月前一次外出归来后,整个人就变得阴森森的,经常独自待在祭坛密室,不许任何人靠近。他身上的气息也变得很可怕,有时靠近他,会觉得浑身发冷,心里发毛。”
“大约半月前,峒里开始有人莫名其妙地失踪,都是些平日里对石骨大祭司不太恭敬,或者私下里议论‘镇星谷’是福地、想去投奔的族人。开始还只是零星几个,后来越来越多。石虎头领也曾质问,但被石骨大祭司以‘触怒山神’、‘被邪灵附体’为由搪塞过去,还当众处决了两个‘质疑’他的族人,说是被邪灵控制,要清理门户。那手段……残忍得很!”
“更可怕的是,那些没失踪的族人,也开始变得不对劲。有的人突然力大无穷,但脾气暴躁,动不动就与人厮打;有的人变得疑神疑鬼,总觉得有人要害他;还有的人,像中了邪一样,对石骨大祭司的话言听计从,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眼神都变得直勾勾的……就像,就像丢了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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