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就在水清漓以为她会转身离开时,王默轻轻吁出一口气。
“不需要装。” 她说,语气听不出喜怒,“做你自己就行。”
她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
水清漓的眼睛瞬间被点亮,如同拨云见日,那光芒几乎要满溢出来。他极力克制着激动,只是郑重地点头:“好。”
画展的后半程,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微妙而沉默。不再有那些刻意寻找的艺术话题,只是安静地并肩走着,偶尔在某幅画前驻足。
离开美术馆时,秋日的凉风吹过。水清漓很自然地将自己臂弯里的薄外套递给她:“风大,姐姐披上吧。”
王默看了他一眼,接了过来。外套上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清冽干净的气息。
坐进回程的车里,王默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水清漓的那些话。
她揉了揉眉心。
看来,这场游戏,比她预想的,还要复杂和有趣。
画展之后,王默并没有立刻对水清漓的坦白做出进一步反应。
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工作、应酬、处理水云川那边层出不穷的小麻烦,生活被塞得满满当当。
只是偶尔在深夜独自回到公寓,看着空荡荡的客厅,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双盛满了深海般的碧色眼眸。
她让助理进行的深入调查很快有了更详细的结果。
水清漓的背景依旧干净,和上次一样:普通教师家庭,从小成绩优异,考入重点大学,昏迷前品学兼优,昏迷后医疗记录完整,符合医学规律。
他的人际关系简单,没有发现与任何商业势力,尤其是水家有牵连的迹象。
一切的一切都在表明他说的是真的。
王默自然不信,她一个唯物主义战士怎么可能信这些?
但水清漓目前展现出的价值和对她的无害姿态,都让她决定暂时按兵不动。
她需要更多信息。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王默正在办公室听取一个紧急项目汇报,水清漓发来一条消息,没有称呼,直接是内容:
【水云川联系了盛辉资本的人,今晚八点,在云顶会所V3包厢。盛辉的背景不太干净,可能与境外洗钱有关。小心。】
言简意赅,信息关键,语气冷静,没有丝毫之前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或雀跃。
这才是他口中有点闷,有点冷的真实样子?
有点意思。
王默眸光一凝。盛辉资本她略有耳闻,风评确实不佳。水云川这么快就按捺不住,开始接触这种路数的“帮手”了?
她回复:【知道了。谢谢。】
没有多问信息来源,吩咐手底下的人去调查。
那边很快回了一个简单的句号,算是收到。
她不会去“云顶”现场,那太蠢,但她需要确保掌握情况,并做好应对任何可能后果的准备。
晚上九点左右,正当王默在书房远程处理文件时,手机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接起。
“阿默,是我。” 水清漓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户外,“我刚从云顶离开。他们谈崩了。水云川想借盛辉的势力和资金在下次股东大会上发难,但盛辉要价太高,而且要的抵押涉及核心资产,水云川没敢答应,不欢而散。”
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是对水云川和盛辉的不屑。
“你怎么知道的?” 王默问,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用了点……不太合规的方法,听到了部分谈话内容。具体细节不方便在电话里说。总之,短期内他们合作的可能性降低了,但水云川不会罢休,可能会找其他路子。你最近出入注意安全,尤其是车辆检查。”
“嗯。” 王默应了一声,“你……没被发现吧?” 这句话问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那边的水清漓似乎也顿了一下:“没有。我很小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用担心我。”
“谁担心你了。” 王默下意识反驳,语气却没什么力度。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出的低笑,很快收敛。“好,是我多话了。你早点休息,明天是不是还有早会?”
他连她的日程都记得。
“嗯。” 王默挂了电话,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心里那种微妙的感觉又浮了上来。剥离了伪装的水清漓,冷静、果断、神秘,甚至带着点危险的边缘感,但那份关注和守护,似乎并未改变,只是换了一种更直接、也更有效率的方式。
这感觉……并不坏。
又过了几天,王默因为一个跨国并购案,需要亲自飞往欧洲进行最终谈判。行程是保密的,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出发前一天晚上,她正在书房最后核对文件,门铃响了。
这么晚了,会是谁?她通过可视门禁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微微挑眉。
是水清漓。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站在楼道暖黄的灯光下,蓝发显得有些黯淡,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没有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在看到她出现在屏幕里时,微微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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