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悟空：混沌纪元 第321章 蓝图低语

冰冷、坚硬、充斥着绝对理性与消亡气息的“核心净化回廊”，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从孙悟空的感知中勐然抹去。那如同亿万钧冰山压顶、冻结灵魂的古老意志威压，也像是骤然断裂的锁链，瞬间松弛、消散。他感觉自己不再是那个背负着沉重肉身、承载着破碎道果、在绝境中挣扎的残躯，而是化作了一缕最纯粹、最轻盈的意识流，失去了所有的形质与重量，如同一片无根的浮萍，又似一滴融入浩瀚海洋的水珠，向着下方那片无边无垠、温暖而柔和的湛蓝色光海缓缓坠落。

这是一片难以用言语精确描述的奇异领域。目光所及（如果意识也有“目光”的话），尽是舒缓流淌、深浅不一的蓝色光流。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永恒地运动着，如同一条条庞大而无形的、由液态蓝宝石汇聚成的星河，在无声的宇宙真空中蜿蜒盘旋，交织成一幅动态的、活着的画卷。光流本身散发着一种纯净到极致的辉光，却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母体般的温暖与安宁，仿佛能渗透进意识的最深处，抚平一切因创伤、愤怒、绝望而产生的褶皱与裂痕。在这里，时间失去了标度，空间失去了边界，只有一种回归本源般的宁静与祥和。

而在这片浩瀚蓝色光海的最深处，如同无尽星海中的北极星，一点更加温暖、更加凝聚、更加充满“人性”温度的灵光，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孙悟空熟悉到刻骨铭心的气息——那是猪八戒独有的，混合着憨厚、笨拙、贪吃、胆小，却又在关键时刻无比可靠、无比执拗、蕴含着深不见底的慈悲与守护信念的意志波动。那点灵光并不如何璀璨夺目，体积也微不足道，但其存在本身，却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牢牢地锚定在这片法则的海洋中，散发出一种历经万劫而不磨的坚韧。

孙悟空的意识不由自主地被那点灵光所吸引，如同迷航的船只看到了灯塔，开始以一种超越物理速度的方式，向着那片温暖的所在靠近。随着距离的拉近，他不仅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八戒那独特的灵魂印记，甚至开始被动地、“听”到了一些断断续续的、仿佛是从沉睡的记忆深处自然溢散出来的意念回响。这些回响模糊而飘渺，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荡漾的水波传来的梦呓，充满了未经雕琢的情感与思绪：

“……大师兄……嘿……又一个人……冲前面去了……这次……说啥也得……让俺老猪……挡在你前面……”

“……净水……不仅能洗干净……脏东西……师父说过……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这净化……是不是也该……留着点……‘生’的气儿……”

“……融进这源井里头……身子是没了……可俺觉着……魂儿好像……跟这天地秩序……连得更紧了……就是……有点……想家……想大家……”

“……怪了……这净化之力的根儿里头……好像埋着些……比天庭还老……的秘密……跟这片破败地方……感觉……有点像……”

这些零碎的意识片段，充满了八戒式的关怀、对道理的朴素思考、牺牲后的迷茫与孤独，以及对未知的隐约洞察，如同涓涓细流，汇聚成河，冲刷着孙悟空的心防，让他灵魂震颤，酸楚与感动交织。他能分辨出，这并非八戒刻意留下的信息，而是其不灭的意志核心在与这片湛蓝色光海（他隐约觉得，这很可能就是那“原始净化蓝图”某种具象化的意识空间）产生深度交融后，自然散发出的、承载着其情感与思考的心灵印记，如同树木的年轮，记录着生长的痕迹。

当他终于“抵达”那点核心灵光附近，仿佛突破了某个无形的界限时，周围的景象再次发生了奇妙的变化。不再是散乱的光流和模湖的意念回响，湛蓝色的光辉开始主动地、有规律地在他“眼前”汇聚、编织、流动，形成了一幅幅更加清晰、虽然依旧带着些许水波荡漾般的扭曲、却足以辨认细节的动态画面——那是更深层、更关键的记忆碎片与信息投影！

他看到了！真切地“看”到了！

他看到了在源井奇点那狂暴的混沌边缘，八戒回首那最后一眼，那眼神中没有了平日的嬉笑怒骂，只有一种洞彻因果后的平静决绝，以及一丝对花果山、对高老庄、对取经路上点点滴滴、对这红尘万丈难以割舍的、深藏眼底的无尽眷恋！

他看到了在穿越那要命的法则乱流、自身意识即将被彻底撕碎湮灭的千钧一发之际，正是这缕深藏于净化本源最核心的、属于八戒的灵光，感应到了他濒临崩溃的绝望，不顾自身可能随之彻底消散的风险，勐地燃烧起来，以一种超越理解的方式，引导着净化之力，并非攻击，而是化作最坚韧的护盾，死死护住了他最后一点自我认知的核心，将他从绝对的虚无边缘拉了回来！

他甚至看到了更早之前，八戒在被封为净坛使者后，于那看似清闲实则枯燥的职责中，默默翻阅某些连天庭藏书阁都未曾收录的、材质非帛非纸、边缘卷曲残破、散发着亘古气息的古老典籍时，那肥硕身影在孤灯下显得格外专注的侧脸，以及他手指划过某些奇异符文时，眼中闪过的若有所思的光芒……而此刻，孙悟空惊骇地发现，那些古老典籍上镌刻的符文风格，其笔触、其神韵，竟与这“核心净化回廊”墙壁上那些冰冷而复杂的纹路，有着惊人乃至同源的神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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