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为此次会面专门准备、完全与外界物理及信息隔绝的绝对密闭空间,墙壁由厚达零点八米的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内衬十厘米铅板以隔绝一切电子信号窃听与透视可能。
没有任何窗户或通风口与外界直接相连。房间中央,仅放置一张宽大厚重的橡木长桌和三把同样结实的高背椅。
一面墙壁是单向透光玻璃,其后是配备最先进录音及微表情分析设备的综合监听控制室。
德意志帝国皇帝威廉二世端坐于长桌一端,身着剪裁合体的陆军元帅常服,未佩戴过多勋章绶带,仅左胸口袋上方别着那枚象征最高军事荣誉的大铁十字勋章,星芒在冷光下流转着内敛而威严的光泽。
他双手自然交叠置于光洁的桌面上,姿态看似放松,但挺直的背脊与沉静如古井深潭的眼神,却透露出一种掌控全局的绝对自信与审视者的疏离感。
皇帝副官莱因哈特·冯·严,如同最精准的日耳曼座钟雕像,挺立于皇帝侧后方一步之遥,双手背于身后,面容肃穆,目光平视前方,仿佛与墙壁融为一体,唯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表明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厚重的特种钢制气密门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液压释放声,向侧方滑开,四名全副武装、头戴黑色防暴面罩、身着黑色作战服的帝国保安处特别行动队员,以标准的押解队形,将一个人带入房间,约瑟夫·斯大林。
此时的SDL,已与一周前在赤塔雪夜中被俘时有了微妙却显着的不同,他换上了一套干净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深灰色粗呢囚服,尺寸合身但显然不是量身定制。
浓密的胡须经过修剪,保留了其标志性的形态,但边缘更加整齐;头发被梳理过,向后拢去,露出了宽阔而布满皱纹的前额。
连续数日的秘密空运、多次转移、以及初步的审讯,并未在他身上留下明显的物理创伤,但他眼窝愈发深陷,颧骨更加突出,皮肤呈现出一种长期缺乏日照与承受巨大精神压力后的苍白与松弛。
唯有当他的目光落在长桌对面的威廉二世身上时,那双深褐色的眼眸瞬间爆发出极度凝聚、混合着毫不掩饰的憎恨、冰冷审视与顽强不屈意志的锐利光芒,仿佛两道即将穿透冰层的火山熔岩。
他被两名行动队员按坐在威廉二世对面的椅子上,手腕和脚踝被特制的轻质高强度合金镣铐锁在椅腿预制的金属环上,活动范围仅限于小幅度的肢体移动。队员退至门边,与先前两名守卫呈夹角警戒。
房间里陷入了长达一分钟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近乎次声的嗡鸣在空气中流淌,反而加剧了那种无形的压力。
“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朱加什维利,” 威廉二世首先开口,用的是流利且发音准确的俄语,语调平稳中性,如同学者在陈述一个历史名词。
“或者,我是否应当使用你在革命生涯中为自己选择的那个更为世人所知的化名—SDL,意为‘钢铁之人’?欢迎来到柏林,尽管我深知,这并非出自你意愿的访问,而这座‘接待厅’也绝非符合你身份的理想下榻之处。”
慈父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般死死锁住威廉二世,嘴角肌肉微微抽动,最终扯出一个冰冷的、近乎嘲讽的细微弧度,声音因多日刻意沉默与长途颠簸而更加沙哑粗糙,却依然带着那股不容置疑的、惯于发号施令的强硬腔调:
“威廉·霍亨索伦,ziben主义的终极代言人,帝国主义体系最后、也是最腐朽的恶性肿瘤。”
“以如此卑劣的绑架伎俩代替正面战场的较量,这就是你们德意志‘容克骑士’传统在二十世纪的可悲进化?真是对人类文明一词的绝妙讽刺。” 他的俄语带着无法抹去的格鲁吉亚乡音,每个词都像经过冰水淬火的铁钉,被用力砸出。
威廉二世并未显露出丝毫被激怒的迹象,反而身体微微前倾,仿佛一位博物学家在观察玻璃箱中的稀有物种,带着研究性的专注。
“绑架?不,SDL同志,这是一次经过精密计算的外科手术式摘除,摘除的对象是一个正将数千万斯拉夫、高加索、中亚人民拖入无休止的饥饿、系统性恐怖以及为虚幻意识形态祭坛献祭的恶性肿瘤。”
“至于你所言的正面较量”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冷峻的陈述,“你是不是脑子清洗清傻了??从伏尔加河畔到西西伯利亚草原,从西西伯利亚的森林到克拉斯诺亚尔斯克的雪原,你的红军已经用超过三百五十万具确认死亡的尸体,向历史证明了,他们在任何一条开阔战线上,都无法抵御德意志国防军与盟友的联合力量。钢铁的洪流终究碾碎了血肉筑成的堤坝。”
“三百五十万具尸体?!” SDL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燃烧着近乎狂热的火焰,那是信仰与愤怒混合的产物。
“那是为了保卫苏维埃祖国、抵御你们这些帝国野兽侵略而英勇献身的烈士!他们的鲜血浸透了俄罗斯的母亲大地,他们的英灵将永存于革命的记忆殿堂!而你们这些刽子手,终将被历史前进的滚滚车轮碾成齑粉,钉在人类文明的耻辱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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